雷婷站在原地,脸上的热度未退。
“搞什么啊,莫名其妙……”
她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小声嘟囔着。
还没等她理清这混乱的几分钟,那股不容抗拒的牵引力,再次从鞋底传来。
鞋子带着雷婷,踏上了一条她平日里不少涉足的道路。
这是去琴棚的路。
脚下的牵引力稳定而固执,完全无视她一路的抵抗。
因为是熟悉的方向,雷婷走到中途便不再做更多抵抗,但还是试着停下脚步,甚至想用力把脚从鞋子里拔出来。
但鞋口仿佛和她脚踝的肌肤产生了某种柔和的吸附力,每一次用力都像陷入了温软的流沙,挣脱不得。
这太诡异了。
汪大东送了一双……“活”的鞋?
困惑之余,雷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是惊讶,是好奇,还有一丝隐隐的无奈。
这鞋子究竟要带她去哪?去见谁?
汪大东干嘛在她生日这天搞这种古怪的把戏啊!
去琴棚的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两旁的树木轻轻摇曳,仿佛在低语,又似在欢迎她的到来。
越是靠近,脚下的牵引力就越是急切,仿佛一种温柔的催促。
然后,她看见了。
月光如水银泻地,勾勒出一个孤绝清瘦的背影,白色纱幔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如梦似幻。
那人坐在她的钢琴面前,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周身是化不开的寂寥。
雷婷的脚步在看清那身影的瞬间,不由自主的顿住了,鞋子带来的牵引力似乎也终于带着她到达了目的地,缓缓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持续的暖意包裹着她的双足。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莫名的,她想起刚才和汪大东拥抱时,那道幽然闪过的人影。
一种迟来的、尖锐的痛感刺中了她的心脏。
所以,他没有来迟,而是一直都在。
中万钧似乎沉浸在极深的心事里,直到她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投射到他面前的琴键上,他才蓦然惊醒般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眼底还残留着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苦涩,但在触及她身影的刹那,迅速被一贯的清冷覆盖。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仅停留一瞬,然后下移,最终钉在了她的脚上。
那双在月光下流转着梦幻般银色光泽的高跟鞋。
空气仿佛凝固了,偶有几声虫鸣远远传来,更衬得此间寂静。
“这么晚了,怎么会突然想到来琴棚?”
最终,还是他先开口。
“我……”雷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难以解释这荒谬的状况。
难道要说是鞋子自己带我来的?
“我……随便走走。”最终,她选择了最蹩脚的借口。
中万钧显然习惯了她用这样蹩脚的理由去掩饰什么,但他此刻就是懒得去追问,或者说,他现在已经没有身份去追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