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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又一次成功脱身(2 / 2)

“不是你……不是你……”珹骏喃喃自语,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明柱上。

新皇的话,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破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是啊,不是九弟。

九弟若想留她,有的是法子。若想她死,更不必这般大费周。

那……便是白柏溪自己。

是她自己策划了这场“神女归天”的戏码,是她自己,借着这场大典,借着那阵白雾,彻彻底底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这个事实,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珹骏的心头。

他浑身猛地一颤,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人揉碎了一般,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死死咬紧牙关,才没让鲜血喷薄而出。

他想起他逼她留在身边时,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疏离……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瞬间,竟都是她为离开埋下的伏笔。

他以为自己能将她困在身边,能凭着计谋留住她的人,却不知,她的心,从来就没为他停留过片刻。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心口的位置,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冷风呼啸着灌进去,疼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白柏溪……”他喃喃低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底是铺天盖地的绝望与心碎,“你好狠的心……”

殿外的寒风卷着夜露,穿过半开的窗棂,吹得烛火剧烈摇曳。新皇站在原地,看着珹骏失魂落魄的模样,眸光沉沉,终究是没有再说一个字。

出宫后,珹骏疯了一般,派出很多人暗中搜查,他不信她能凭空消失,一定是藏在了哪里。日日夜夜的搜寻,耗尽了他所有心力,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来,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可白柏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而此时,百里之外的一座深山竹林里。

白柏溪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满目青翠的竹叶,耳边是潺潺的溪流声,空气中弥漫着竹叶与桃花混合的清冽香气。她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竹榻上,身上的月白道袍早已被换成了一身素雅的棉布衣裙,触感柔软舒适。

“醒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白柏溪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紫衣女子倚在不远处的竹枝上,青丝如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眉眼弯弯,一双眸子灵动如秋水,眼角微微上挑,透着几分妖冶之气。她周身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

白柏溪没有惊慌,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沉声道:“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这话不是疑问,而是笃定。方才在祭台上,她便察觉到这女子身上的妖气,那是一种与凡尘俗世截然不同的气息,带着山林间的野性与岁月沉淀的慵懒。

紫衣女子闻言,挑眉轻笑一声,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竹榻边,她俯身凑近白柏溪,一双眸子眯起,露出尖尖的虎牙:“哦?你怎知我是妖的,不怕我吃了你?”

白柏溪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平静:“我懂鸟语,这些日子,我派出去的飞鸟,早已将你的踪迹探得一清二楚。它们说,你身法极快,能在树梢上御风而行,还能变幻身形,寻常人根本看不见你。”

紫衣女子闻言,眼中的戏谑更浓:“难怪那些叽叽喳喳的小东西总在我耳边晃悠,原来是你派来的。说吧,你费劲心思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活了三百多年,得罪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莫不是替谁来寻仇的?”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白柏溪的脸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妖气若有若无地缠绕过来,却没有半分恶意。

白柏溪轻轻摇头,她撑着竹榻坐直身子,目光诚恳地看着紫衣女子,语气带着恳求:“我并非寻仇,是替当今圣上,来求你去见他一面。”

紫衣女子闻言,挑了挑眉,收回了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当今圣上?他找我做什么?”

白柏溪定了定神,将往事缓缓道来。她说,当年新帝尚是垂髫稚子,随先皇出宫避暑,不慎跌入御花园的水池。彼时池水深邃,他挣扎着快要溺毙,是一名紫衣女子凭空出现,将他救起。那女子不仅救了他的命,还在几年后,手把手教了他一套剑术,而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去,连姓名都未曾留下。

“他刚刚登基,性子还带着少年人的赤诚。”白柏溪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郑重,“这些年,他一直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没登基之前,还是皇子的时候,便派人四处寻找你的踪迹,只是苦于毫无头绪。我知晓你不喜被凡人叨扰,可他是真心想报恩,盼着能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还望你能成全他,去见他一面。”

紫衣女子听罢,愣了半晌,随即低笑出声,笑声清脆如银铃,惊得竹林里的鸟儿扑棱棱地飞起。她抬手拂了拂衣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竟让你费尽心机,故意激怒我将你掳走,好大的胆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