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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二、上古神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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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柏溪与苏沉对视一眼,齐齐屈膝跪下。额头磕在微凉的青石上时,白柏溪能感觉到石面上凝着的露水,濡湿了额发。她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哽咽,字字恳切:“前辈大恩,救我和苏沉于危难,又助我们重逢,晚辈此生,难报此恩。”

苏沉嘴笨,说不出什么婉转的话,只跟着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得青石“咚咚”响,磕出一片红印。他抬起头时,眼底满是实打实的感激,瓮声瓮气地重复:“谢前辈!往后前辈若有差遣,晚辈万死不辞!”

狐妖挑眉看着他,指尖轻轻一抬,一股无形的暖力便将两人托了起来。她目光掠过白柏溪紧抿的唇,最终落在苏沉身上,似笑非笑的眸色里,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郑重:“起来吧。你们是打算回玄机山,守着那里了此残生?”

白柏溪心头一酸,正要应声,狐妖却抢先一步,指尖隔空点向苏沉的眉心。那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妖气,苏沉只觉眉心一麻,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吴菲淡声道:“不必去了。他哪是什么寻常山野人,分明是上古甘木树的最后一截枝杈——天地间独一份的神物。”

这话如惊雷炸在两人耳边。白柏溪霎时僵住,怔怔地看向身旁的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苏沉更是茫然地瞪大眼,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辩解:“前辈说笑了吧?我只是个普通人。”

“你长大的那片后山坡,是不是长满了甘木草?”紫衣女子不答反问,指尖捻过一缕清风,“连牛羊啃了,都比别处壮实几分?”

苏沉猛地睁大眼睛,眼底的茫然化作震惊,忙点头:“是……”

“那是你本体的气息滋养。”狐妖说道,语气添了几分肃然,“甘木树乃上古神树,甘木即不死树,食之不老。可惜已经枯败万年,三界之内,只余你这一截枝杈尚存生机。我要带你,去五百年后的世间历劫。渡完劫难,你的本体才能破土生根,长成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树,庇佑一方生灵。”

“我不去!”苏沉想也不想,一把攥住白柏溪的手腕。他掌心滚烫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带着憨直的执拗,“我要和柏溪在一起,哪儿都不去!历劫什么的,我听不懂,也不想懂!我只要守着柏溪,守着玄机山就够了!”

狐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指尖微动,一缕紫芒快如闪电般缠上苏沉。

只听“簌簌”几声极轻的响动,方才还攥着白柏溪手腕的少年郎,竟化作了一截通体灰褐色的枯枝。枯枝约莫一尺长,顶端还凝着一点嫩生生的新绿,像极了苏沉平日里,望着白柏溪时,那双干净又憨拙的眼睛。

“苏沉!”白柏溪心口一紧,猛地扑上去想抢,却被狐妖周身散出的淡淡妖气弹开。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脊背狠狠撞在身后的树干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眶瞬间泛红。可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此刻硬碰硬,只会害了苏沉。她死死咬着下唇,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抬眸看向吴菲时,眼神已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前辈,我知道这是他的宿命,我不拦着。只是事发突然,我们谁也没有准备,只求前辈容我们几天时间,我们好不容易重逢,想再过几天安稳日子,彼此叙叙话可好?”

紫衣女子把玩着掌心的枯枝,指尖轻轻划过那点新绿,像是在掂量什么。半晌,她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倒是个通透的。也罢,就依你。”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柏溪脸上,语气添了几分认真,“待你们离别的那日,你得回皇宫去。那小皇帝看着稚气未脱,眉眼间的算计却比谁都深。你留在他身边,能帮他稳住这万里江山,也能了了你和他的那段因果。”

白柏溪轻轻应了声:“好。”

玄机山的日子,慢得像山涧的溪流,缠缠绵绵,淌过每一寸时光。

白柏溪翻出了压在箱底的玉珠帘——那是她的宝贝,一颗颗圆润通透,泛着温润的柔光,是姐姐当年带回来的,阿渲坐在廊下,穿针引线,将玉珠一颗颗串起。青色的细绳在指尖翻飞,玉珠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苏沉搬来小板凳坐在她身旁,笨手笨脚地帮忙递珠子。他总是递不准,撞的玉珠叮叮嗒嗒,惹得白柏溪笑骂他“憨货”。他便挠着头,嘿嘿地笑,眉眼弯成了月牙,阳光落在他晒得微黑的脸上,映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待白柏溪将玉珠帘子挂好,他便转去后山采了鲜嫩的野菌、青翠的山笋,又掐了两把水灵的青菜。灶膛的火被他烧得不疾不徐,柴薪燃得恰到好处,不见半点浓烟。他掌勺时,动作算不上利落,却透着一股格外的认真。野菌炖山笋,只放了少许盐提鲜,汤色清亮,菌香笋嫩;清炒青菜,火候拿捏得极准,入口脆嫩,带着清甜。连那碗糙米饭,都被他蒸得粒粒分明,软糯适中。

白柏溪坐在桌前,闻着满室的清香,忍不住挑眉:“好香,还是你做的菜最合我的胃口。”

苏沉挠了挠头,憨憨地笑,耳尖泛红:“以前跟着师父,他总爱钻研这些清淡吃食,我看多了,便学着做了。”

那顿饭,白柏溪吃得满心熨帖。野菌的鲜、山笋的嫩、青菜的甜,混着糙米饭的香,是她尝过的最可口的滋味。

饭后,他们便携手登上山巅,跪在了玄机真人的墓碑前,苏沉俯身叩首,指节泛白:“师父,徒儿不孝,暂时不能留在玄机山上了,不过您临终前的嘱咐我不会忘,我已经加强了山上的机关,任何人都找不到咱们的竹屋,任何飞鸟走兽,都不会破坏这里,等弟子历完劫,一定会回来继续和柏溪守在这里。”。

风卷着松涛掠过,竹叶簌簌作响,似是师尊无声的回应。两人俯身叩首,久久不起,任凭山风吹乱发梢。

两人闲时漫步在山间,看日出时,云海翻涌,金红的霞光染透半边天,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看日落时,余晖漫过松林,归鸟掠过天际,晚风卷着松针的清香,拂过两人的发梢。苏沉会笨拙地将白柏溪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耳垂,两人便都红了脸,相视一笑,满心都是安宁。

入夜,白柏溪从箱底翻出一方红绸。那红绸是她少女时绣的,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并蒂莲,一直压在箱底,没好意思拿出来。她踮起脚尖,将红绸轻轻系在了窗棂的玉珠帘子上。红绸映着玉珠,暖得人心头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