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公会大厅内,压抑的沉默笼罩着仅存的四十四名考生。
弗洛德斜靠在墙边,破旧的牛仔帽下是一张难得严肃的脸。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变形的圣银弹——这枚违规携带的子弹救了他一命。
根据特别审议,总会长沉重的声音在大厅回荡,本次考试幸存者全部晋升五阶。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虚弱的欢呼。亚力克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那些被影刃割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阿莉娅娜站在他身旁,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被保护的幼苗。总会长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人,五阶徽章意味着你们将直面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角落。
当那枚镶嵌蓝宝石的银质徽章别在弗洛德胸前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徽章背面刻着一把剑与法杖交叉的图案——这是阶级的标志。
看来我们真的长大了,伙计们。弗洛德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黑铁橡木酒馆从未如此热闹过。四十四名幸存者挤满了整个大厅,麦酒的泡沫溅得到处都是。弗洛德站在桌子上,高举酒杯,牛仔帽歪歪斜斜地戴在头上。
敬死亡!他大声喊道,敬它又一次没能抓住我们!
敬死亡!众人哄笑着应和,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亚力克坐在角落里,慢慢啜饮着一杯蜂蜜酒。他的目光扫过酒馆里每一张面孔——那些死里逃生的笑容背后,都藏着挥之不去的阴影。阿莉娅娜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正和一个女弓箭手兴奋地讨论冰魔法的精妙之处。
嘿,大个子!弗洛德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把搂住亚力克的肩膀,别这么严肃!我们可是活下来了!
亚力克看着好友醉醺醺的笑脸,突然问道: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猎杀我们?白白牺牲三位血族,只为除掉我们这种小鬼?
弗洛德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放下酒杯,牛仔帽的阴影遮住了眼睛:因为他们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们变得比他们更强。弗洛德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酒馆里却异常清晰,害怕三年后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我们这样的人。
与此同时,在三国交界的荒原上,卡莱因和伊芙琳站在一处高坡上,眺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世界树轮廓。
再往东走,就是大胤天朝的边境。卡莱因说道,但如果转向西北,三天后就能抵达世界树根脉。
伊芙琳没有回答。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魔杖,指节泛白。
卡莱因看了她一眼,猩红的瞳孔映出她紧绷的侧脸:你还在想铸星池的事,对吗,伊芙琳小姐?
伊芙琳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阿兰德每百年会在铸星池沐浴神力,那时他的战甲会暂时卸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刻骨的恨意,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卡莱因沉默片刻,突然说道:你杀不了他。
伊芙琳猛地转头,金色的瞳孔因愤怒而收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