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一阵骚动。
徐达低声道:“兄长,五十骑,都是见过血的……若能收下,是一大助力!但万一有诈……”
朱越(朱元璋)目光锐利,快速打量著常遇春和他身后的骑兵。
风尘僕僕,神色疲惫,但眼神大多坦荡,带著走投无路后的决绝。
马匹虽瘦,保养得却不错,显然是心爱之物。
“常壮士。”他扬声,“入营可以。但有三条规矩。”
“朱首领请讲!”
“第一,入营即卸甲弃刀,马匹集中餵养。三日后,经查验无异,兵器发还,编入马队。”
“第二,须遵我『刀犁营』一切號令,操练、劳作,一视同仁。”
“第三,若有异心,或违军令,立斩不赦。”
条件苛刻。
常遇春身后骑兵中,响起几声不满的低哼。
常遇春却抬手止住。
他盯著朱越(朱元璋)看了几息,忽然大笑。
“好!痛快!”
“朱首领是干大事的!规矩立得明白!”
“俺常遇春,携麾下四十七骑,愿投『刀犁营』!”
“一切规矩,俺们守了!”
说罢,他翻身下马,率先解下腰刀,扔在地上。
又脱去身上破旧的皮甲。
他身后骑兵见状,犹豫片刻,也纷纷下马,卸甲弃兵。
朱越(朱元璋)深吸一口气。
“开侧门,放他们进来。徐达,带人接收马匹兵器,安置人员。汤和,加强四周警戒。”
“是!”
营地再次忙碌起来。
朱越(朱元璋)望著那些牵著瘦马、走入营门的陌生面孔。
意外之援
还是新的变数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营地的人口、实力,在这一刻,发生了实质性的增长。
也为即將到来的风暴,增添了几分……不可预测的重量。
他抬头。
东方,旭日终於挣脱地平线。
万丈金光,刺破晨雾,洒满河滩。
照亮了斑驳的木墙,照亮了崭新的铁矛,也照亮了营地上空,那面迎著晨风猎猎作响的……
刀犁旗。
光幕彼侧,喜峰口以北三十里。
阿敏勒住战马。
他身后,三百骑兵如幽灵般静立。
人人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在黎明微光中,隱隱泛著灰蓝的眼睛。
马匹喷著粗重的白气,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他们面前,是一道坍塌了近三丈的夯土边墙。
豁口处,散落著朽木和碎石。
墙內,寂静无声。
只有几面残破的元军旗帜,在晨风中无力地飘动。
阿敏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他能听到自己血管里,那冰冷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在奔流。
也能“听”到,遥远北方,那来自“神鸦”的、无声的催促。
他缓缓举起右手。
握拳。
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没有吶喊。
三百骑兵,如同得到信號的狼群,瞬间启动!
马蹄踏碎荒草,捲起尘土,化为一道沉默的暗流,汹涌地冲向那道坍塌的缺口。
冲向墙后。
那片在晨曦中刚刚甦醒的、毫无防备的……
中原大地。
日月之光,同时照耀著两个世界。
一个在巩固,在联络,在接纳新的力量。
一个在崩塌,在衝锋,在撕开血色的黎明。
光幕依旧横亘。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旧剧本的纸页,已在卷终的风中,被彻底吹散。
一个全然未知的、由鲜血、钢铁、意志与诡异力量共同编织的新纪元。
正隨著这日月当空之光。
悍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