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那边一响枪,赵大年立刻调转机枪口,向那边进行扫射压制。
费洪和王根生则同时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左欢身前。
“有狙击手,保护特派员!”
左欢抬手抹了一把脸颊,指尖一片殷红。
那一发6.5毫米友坂步枪弹在他左脸犁出了一道三厘米长的血槽。
伤不重,皮外伤而已。
但痛感是真实的。
比痛感更强烈的是耻辱。
前一秒还在享受全歼日军航空队的巔峰快感,后一秒就被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破了相。
这就好比刚中了五百万彩票,出门却踩了一脚狗屎。
左欢望了眼那边:“停火!这个距离是浪费子弹!”
赵大年眼珠子充血,红得有些嚇人,他一把甩开qjz-89重机枪,拔出腰间的格洛克17就要往坡下冲。
“都跟我上!剁了那狗日的!”
除了费洪还挡在左欢身前,其余两人二话不说,拿著武器就想跃出掩体。
主辱臣死,现在在他们眼里,左欢就是天。
天若是破了,得拿命去补。
“都站住。”
赵大年脚步一顿,回头急道:“特派员!那孙子肯定还没跑远!怎么也要逮回来活剥了!”
“都回来,追不上的!”
左欢从怀里掏出止血气雾剂,对著脸上的伤口喷了两下,又用纱布按住。
药物刺激的剧痛让他眼角抽搐,但他的手却没抖一下。
“那鬼子不简单,枪法很准,心理素质极硬。你们衝下去,说不定就中了人家的套子。”
左欢把染血的纱布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进土里。
“那……那就这么算了”王根生端著qbz-191,指节捏得嘎吱作响。
“算了”
左欢笑了。
因为脸上有伤,这个笑容显得有些扭曲,看著有些让人心悸。
“我这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喜欢吃亏。”
他转身蹲下,打开平板。
另一侧的发射架里,还静静躺著最后一枚巡飞弹。
这玩意只带了十枚,是专门留著给日军指挥官或者高价值装甲目標的。
用来杀一个放冷枪的小鬼子,有点不划算。
但左欢现在很不爽。
他不爽,就得有人死。而且必须死得很难看。
“嗡——”
摺叠翼弹开,电机启动。
最后一枚巡飞弹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弹射升空,迅速爬升至三百米高度,隨后像一只拥有独立意识的猎鹰,朝著刚才枪响的方位疾掠而去。
……
八百米外,枯树林。
两道人影正在全速狂奔。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专门挑选灌木丛生、地形复杂的野地,动作敏捷得像两只野猫。
跑在后面的是狙击手佐藤,特高课王牌。
跑在前面的是观察手川岛。
“八嘎!怎么可能躲开”
佐藤一边跑,一边懊恼地低骂。刚才那一枪,他明明锁定了那个支那指挥官的眉心。就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对方竟然毫无徵兆地侧了一下头。
运气
还是直觉
“別说话!快走!”川岛回头低喝。
“支那人的重机枪太恐怖了,要是被咬住,我们都得死!”
两人提著气跑上了一条土路,前面不远处,就是他们藏摩托车的地方。
確认身后没有追兵,也没有那那种恐怖重机枪的扫射声,佐藤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停下脚步,扶著一棵树大口喘息,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支那人的重机枪火力確实恐怖,但他们的小队战术素养几乎为零。”
佐藤扶著树喘息,脸上带著专业人士的轻蔑。
“你看,他们甚至没有组织起有效的追击分队,只知道胡乱扫射。一群掌握了神器的莽夫罢了。”
川岛也停下来擦了把汗,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那个指挥官不简单。能搞来这么多先进武器,还能预判你的射击……这次任务失败,回去怎么跟大佐交代”
“交代虽然没打死,但也让他掛了彩。”
佐藤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背上的偽装网。
“而且我们带回了重要情报,支那人拥有能击落飞机的重火力。这足以抵消任务失败的……”
话音未落。
一种奇怪的声音钻进了他们的耳朵。
嗡嗡嗡——
很轻微,像是夏天的蚊虫振翅,但频率更高,更尖锐。
“什么声音”川岛抬头看天。
天空灰濛濛的,除了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什么也没有。
“可能是耳鸣吧,刚才那边的爆炸声太大了。”
佐藤不在意地摆摆手,转身准备继续撤离。
然而,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急。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死死地咬住了他们的后脑勺。
佐藤猛地回头。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他身后的半空中,一个小巧的、灰色的、呈十字形的物体,正在半空中盘旋。
那不是鸟。
也不是飞机。
它没有飞行员,甚至看起来不像任何一种已知的机械。
它只有一个闪烁著红光,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独眼,冷冷地盯著他。
“那是什么!”
川岛惊恐地大叫。
“散开!快散开!”
佐藤常年的战斗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
他没有试图举枪射击,而是猛地向侧面的一个土沟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