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断舌头,再吞下去噎死自己。
这需要多大的毅力来对抗喉咙有异物的生理排斥
他用这么残酷的方式自杀,说明这条线上的情报极其重要。
左欢转过身,盯著路佳怡。
如果罗大升是这种死士,那米糕刘供出的这个女人,会是个简单角色吗
路佳怡听到了宪兵队长的话,虽然没听清全部,但“死了”两个字还是让她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隨即,她更加坦然地张开双臂,甚至微微张开了嘴。
“原来长官是在抓间谍”
路佳怡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既然林院长也在,不如让她来检查看看我嘴里有没有毒药”
这是一种极其自信的挑衅。
她在赌左欢找不到证据,赌唐生智的威慑力。
左欢看向林知微。
林知微嘆口气,走上前:“师姐,得罪了。”
检查很仔细。口腔、牙齿、衣领、袖口,甚至连头髮里都摸了一遍。
几分钟后,林知微对左欢摇了摇头。
路佳怡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
“大將军,大师长,您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请回吧,不然我要给生智打电话了。”
“谁敢在这里放肆!!”
一声怒吼从门外传来。
唐生智带著一群卫兵,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他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军扣都扣错了两颗,一脸怒容。
看到满屋狼藉,再看到受了委屈的路佳怡,唐生智的火气瞬间顶到了脑门。
“左欢!!”
唐生智衝冠一怒为红顏,罕见地对左欢吼叫。
“你疯了吗!杀孙元良,我忍了!夺兵权,我也忍了!”
“现在居然欺负到一个弱女子头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司令长官!还有没有王法!”
路佳怡適时地红了眼眶,像只受惊的小鸟一样躲到唐生智身后,轻声啜泣。
“生智……他们……他们像土匪一样……”
“別怕!”唐生智拍著她的手背,转头怒视左欢。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就算拼著这个司令不当,也要去委座那里告你一状!”
左欢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这个眼神直把唐生智看得头皮发麻,在心里后悔为什么要大吼大叫。
左欢突然笑了笑。
没有证据。
確实没有证据。
在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大数据,只要把电台和密码本藏好,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確实可以偽装得天衣无缝。
难道真的是米糕刘在死前故意咬乱一口,想借刀杀人,让自己和唐生智火拼
左欢眯起眼睛,目光再次在客厅里缓缓扫过。
留声机、沙发、书架、花瓶……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看来是误会。”
“既然唐司令出面,我自然是信的。”
唐生智鬆了口气。
“收队吧!”左欢转身就走。
林知微也鬆了口气,有些歉意地看了路佳怡一眼,跟著左欢往外走。
路佳怡躲在唐生智怀里,看著左欢的身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和鬆懈。
左欢脚步突然停住了。
有些不对劲!
左欢突然发现,从自己进屋开始,路佳怡的目光就没有落在书桌上过。
左欢的目光扫过书桌。
那里放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咖啡,旁边是一本翻开的英文小说,和一块精巧的纯银怀表。
看似是贵妇人慵懒的夜读时光。
当左欢的视线聚焦在那块怀表上时,路佳怡的手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左欢装做没看见,很隨意的走过去,先拿起小说翻了几页。
再顺手拿起怀表,翻开盖子。
表很小,混在散落的首饰堆里並不起眼。
秒针在走动,时针指向的位置……十一点半。
左欢背过身,看了眼自己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整整快了一个小时。
左欢知道自己感觉不对的源头来自哪里了!
南京是东八区。
而东京,是东九区。
怀表上的时间是东京时间,刚好快了一个小时!
但是,仅凭这一点,是不可能將路佳怡逮捕的。
她隨便一句“表坏了”,就能搪塞过去。
左欢眼珠子一转,回头说道。
“唐司令,路小姐,今天晚上多有得罪。”
“为表歉意,明晚我在驻地设宴,让厨子弄两道好菜,来给二位赔罪!”
“还请二位不计前嫌,移驾赏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