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照片(2 / 2)

等确认卢卡斯已经完全睡熟,阿尔瓦才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替他掖好被角。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走到了客厅。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映照着他若有所思的脸。

他解锁手机,点开了相册。他的相册整理得很有条理,大部分是学术资料、风景照,以及……大量卢卡斯的照片,笑的、闹的、认真的、睡着的。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快速划过这些让他心头发软的画面,开始向后翻找更早的一些存档照片。

时间显示是大概一年前。他记得那时他受邀参加一个跨学科的研讨会,会议地点离市中心有点远。会议结束后,他步行去附近取车,路过一片相对安静的商业区。

手指滑动屏幕的动作突然停住。

就是这张。

照片的主角原本是街角一家设计别致的咖啡馆,他当时觉得门头有趣便随手拍了下来。而在照片的角落,背景虚化处,恰好拍到了斜对面一家诊所的门口。诊所的招牌很简洁,只有一个名字——“梅斯默心理诊所”。

而诊所门口,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高挑,长发挽起,侧脸清晰,正是他认识的知名心理学家艾达·梅斯默。而站在艾达对面,背对着镜头,正要拉开车门上车的男人……

阿尔瓦将图片放大、再放大。

那个男人的背影,肩宽腰窄,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冷硬。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阿尔瓦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今天刚刚见过的愚人金。

时间、地点、人物都对上了。一年前,愚人金出现在艾达的心理诊所门口。

艾达·梅斯默……阿尔瓦与她有过几面之缘,在一些学术交流场合。他知道艾达在心理学领域,尤其是在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某些特殊人格个案研究方面颇有建树。她的诊所接待的客户通常情况都比较……复杂。

愚人金是艾达的病人?

这个认知让阿尔瓦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一个需要接受长期心理治疗的人,和诺顿在一起?诺顿知道吗?卢卡斯那么在乎诺顿,如果诺顿的伴侣存在某些心理问题,甚至可能具有一定的不稳定性,那诺顿……

他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几乎下意识就想点开通讯录,找到诺顿的名字。

告诉诺顿。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出于对诺顿,以及作为卢卡斯重要朋友的关心,他似乎有义务提醒一下。毕竟,感情建立在坦诚和了解的基础上,隐瞒重要的心理健康状况,对另一方并不公平。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另一个画面猛地闯入脑海——餐厅里,卢卡斯得知诺顿和愚人金关系时,那震惊又带着纯粹祝福的眼神;以及更早之前,卢卡斯因为自己“单恋无果”而拉着诺顿去酒吧买醉时,诺顿毫无疑问的陪伴和安抚。

卢卡斯很在乎诺顿。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卢卡斯的朋友不多,诺顿是他难得亲近和信赖的学长。如果自己贸然将关于愚人金的猜测告诉诺顿,会引发什么后果?

诺顿会相信吗?还是会觉得自己在挑拨离间?以诺顿那偶尔显得固执和带有保护色的性格,后者可能性似乎更大。如果因此导致诺顿和卢卡斯之间产生芥蒂……卢卡斯一定会很难过。

而且,退一步讲,去看心理医生并不意味着就是危险的、有问题的。也许愚人金只是在处理一些过去的创伤,这并不能直接等同于他会对诺顿造成伤害。今天在餐厅,他看向诺顿的眼神,那份专注和下意识流露的维护,不似作假。

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干涉别人的私事呢?仅仅因为一个模糊的猜测,一张偶然拍到的旧照片?这未免太过武断和越界。他和诺顿,说到底,也仅仅是因为卢卡斯而有了交集,并非深交。

“是了,其他人的家事,没必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