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个曾经高贵的贵女,开始一步步背叛自己的家族。她偷偷复印愚人金“需要”的韦斯特家族机密文件;她在父亲面前为坎贝尔家的苛刻条款说情;她甚至将父亲为了对抗坎贝尔家吞并而暗中联系的其他合作伙伴的信息,泄露给愚人金。
愚人金冷漠地看着她在这条自我毁灭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如同欣赏一场精心导演的戏剧。
她天真地以为,愚人金再怎么冷酷,也不会真的对她的父亲、他未来的岳父怎么样。顶多是让韦斯特家族吃点亏,失去部分产业而已。只要她得到了愚人金,这些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直到那一天。
愚人金已经通过莉迪亚提供的信息和内部瓦解,彻底掌控了韦斯特家族的命脉。他不再需要任何伪装。在一个同样阴沉的日子里,他带着莉迪亚,来到了韦斯特家族企业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韦斯特先生,那位曾经同样精明强干的老人,正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摆放着股权强制转让协议。他一夜白头,脸上是彻底的绝望和难以置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成为捅向家族最致命的一刀。
莉迪亚看着父亲瞬间苍老了几十岁的模样,心中有过一瞬间的刺痛和慌乱,但她立刻看向身边的愚人金,寻求安慰和肯定。
愚人金却看都没看她一眼,他走到韦斯特先生面前,用冰冷的语气说道:“签了它,你还可以拿着一点微薄的养老金,体面地度过晚年。不签……”
韦斯特先生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莉迪亚,声音嘶哑破碎:“莉迪亚……我的女儿……为什么?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莉迪亚被他眼中的痛苦和质问刺得后退一步,但随即,她被一种扭曲的勇气充斥,尖声叫道:“为了爱!父亲!我爱他!只要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都是你的错!是你让他不喜欢我!是你阻碍了我们!”
韦斯特先生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女儿,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一种深深的悲哀。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钢笔,不是因为屈服,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心痛,他用尽最后力气将笔掷向莉迪亚,嘶吼道:“蠢货!你这个蠢货!你看不清吗?!他是在利用你!他根本没有心!!”
钢笔擦着莉迪亚的脸颊飞过,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愚人金皱了皱眉,似乎厌烦了这场闹剧。他对着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上前,没有去管那支笔,而是粗暴地一左一右架起了年迈的韦斯特先生。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父亲!”莉迪亚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尖叫着冲上去。
愚人金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他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那种冰冷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厌恶和残忍。
“莉迪亚,你看,”他指着被保镖制住、因愤怒和缺氧而脸色发紫的父亲,“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带来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莉迪亚疯狂地挣扎着,眼泪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放开我父亲!愚人金!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只要我帮你,你就会爱我的!”
“爱?”愚人金嗤笑一声,如同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这种错觉?从始至终,我爱的,只有诺顿一个。”
就在这时,被保镖死死按住、情绪极度激动的韦斯特先生,突然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睛翻白,口吐白沫,随即头一歪,彻底不动了——极度的愤怒、羞辱和心脏无法承受的压力,引发了他的急性心肌梗塞。
保镖探了探鼻息,对愚人金摇了摇头。
韦斯特先生,死了。死在了自己女儿面前,死在了他亲手引狼入室带来的恶果之下。
莉迪亚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软倒的身体,仿佛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崩塌、粉碎。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涣散,然后是一种极致的、疯狂的亮光。
“死了……哈哈……死了……”她开始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眼泪却不停地流,“死了好……死了就没有障碍了……愚人金……现在你可以爱我了……只能爱我了……”
她彻底疯了。
愚人金冷漠地看着她又哭又笑,如同看着一出拙劣的闹剧。他松开她的手,仿佛碰触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拿出丝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指。
“把她带走。”他对着剩下的保镖吩咐道,“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她。她需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