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
一个蕴含着恐怖威压的、冰冷的单音节,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连燃烧的火把都猛地一暗。哈斯塔缓缓抬起了手,那只手苍白修长,指尖却仿佛萦绕着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穿透了混乱:
“住手!都退下!”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个身穿深紫色主教长袍、手持镶嵌宝石权杖的老者,在几名同样穿着神职人员服饰的护卫簇拥下,急匆匆赶来。他看起来年约六旬,面容严肃,眼神锐利,额头上带着赶路的薄汗。当他看到被围在中央的哈斯塔时,瞳孔也是猛然一缩,脸上闪过难以掩饰的惊骇,但他迅速稳住了心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先是严厉地扫视了一圈躁动的村民,权杖重重一顿地面:“胡闹!在未明真相之前,岂可妄动私刑,冒犯……这位……客人?”
然后,他转向哈斯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而充满权威,尽管握着权杖的手关节有些发白:“这位……陌生的旅者。你的样貌……非同寻常,引起了村民们的恐慌。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银发赤瞳,常被视为……不洁的征兆。”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哈斯塔那非人面容上毫无波动的表情,心中更加确定这绝非普通人类,甚至可能并非凡俗之物。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死寂,绝非伪装。
他脑海中飞快地权衡着。强硬驱赶?看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气势,恐怕会引发难以预料的灾难。放任不管?万一真是邪魔,后果不堪设想。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
主教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营造的悲悯与庄严:“但我观你气息虽然……奇异,却似乎并无立刻行恶的意图。或许,你只是不幸被深渊的阴影所侵蚀,被恶魔的低语所蛊惑,迷失了本心。”
他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些许,仿佛不仅是对哈斯塔,更是对周围所有惊疑不定的村民宣告:“迷途的羔羊啊,不要害怕!光辉之主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尚有救赎可能的灵魂!恰逢其时,尊贵的圣子大人正在附近的神殿进行巡回祈祷与赐福!圣子大人蒙受神恩最深,拥有无与伦比的纯净圣力与仁慈胸怀,定能看透迷雾,辨明真相,以神圣之光净化一切不该存在的污秽与蛊惑,引导迷失者重归正途。”
圣子?
这个词汇代表了纯洁和光明。
祂追寻的那朵白玫瑰上,附着的正是纯净到近乎本质的、属于“光明”的力量。虽然与眼前这个主教身上散发的、经过复杂仪式和信仰杂糅过的“圣力”感觉不同,但核心本质似乎同源。
那个赠予者……会是这个“圣子”吗?
可能性并不低……即便不是,这个“圣子”作为光明力量在此地的最高象征,也必然与光明的源头联系紧密。找到他,或许能更容易地定位到那朵花真正的主人。总比自己漫无目的地在陆地上搜寻那点快要消散的气息要高效得多。
至于“净化”、“救赎”、“引导”……这些从主教口中说出的、充满光明教义色彩的词汇,在哈斯塔听来,与那些村民的叫嚣并无本质区别,都是无意义的背景噪音。祂只提取了最关键的信息:有个叫“圣子”的目标,很可能知道祂要找的人,或者本身就是要找的人。
这就足够了。
哈斯塔赤红的竖瞳,从主教那竭力保持镇定的脸上扫过,又掠过周围那些依旧虎视眈眈、却因“圣子”之名而暂时压抑着攻击性的村民。祂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指尖萦绕的寒意悄然散去。
既然有更直接的路径,省去和这些虫子纠缠的麻烦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