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马蒂亚斯重复这个词，眉头习惯性地又微微蹙起，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困惑，甚至带上了点学术探究的意味，“你是指，基于情感联结和相互陪伴需求，有计划地进行超出常规工作或社交关系的、具有特定氛围和互动模式的共同活动？”
弗洛里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轻轻抖动：“对对对，就是那个！不用背《现代人际关系与亲密行为研究》的目录，简单来说，就是抛开工作，我们俩，去做点让心情变好的事。”
“可是，”马蒂亚斯的理智还在挣扎，“任务报告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初步版本，我还没写完。而且，根据条例……”
“条例没说不准调查员在非执勤时间放松。”弗洛里安握紧了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报告不急，明天早上再写也来得及。实在不行……”
他眨了眨眼，笑容里添上一丝狡黠：“我帮你写？”
马蒂亚斯立刻想起某次不堪回首的经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帮我？像上次‘地下排水系统异常声响’调查结束后那样？你所谓的‘帮忙’，就是报告总结栏里只写了‘搞完了，放假了，手机关机别打扰’，然后害得我被理查德抓去办公室，重新写了两篇五千字的情况说明外加一份检讨？”
弗洛里安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露出更加灿烂、甚至有点“无辜”的表情：“那次是意外！纯粹意外！我当时不是急着带你去尝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嘛……这次保证不会了！我发誓，我一定认真辅助你，提供详实的观察细节，帮你校对语法，甚至给你泡三杯、不，五杯提神的咖啡！信我嘛，搭档。”
他晃着马蒂亚斯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难得的、不那么漫不经心的恳切：“你看，今天天气多好（虽然已经是晚上），月色多美（虽然被云遮了一半），我们完成了任务，也没遇到真正危险。你心里有事，写报告也写不进去，不如出去走走，换换心情？就一会儿。”
马蒂亚斯看着他。弗洛里安的眼睛在台灯光线下显得格外亮，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还有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关心。
那些未明的风险、古怪的迹象、需要斟酌的报告……或许，真的可以暂时放一放？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看向桌上只写了个开头的报告。半晌，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没了之前的沉郁，反而像释然。
“……只能一会儿。”马蒂亚斯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妥协，“而且，报告必须在我监督下完成，你不准单独碰我的文档。”
“成交！”弗洛里安眼睛一亮，立刻得寸进尺地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快去换件舒服的外套！我知道有个地方，这个时间点正好，可以看到很棒的夜景，还没什么人打扰。”
马蒂亚斯被他拉着站起身，看着弗洛里安瞬间恢复活力的样子，那点残留的烦闷似乎也被冲淡了些。他推了推眼镜，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点。
“那么，弗洛里安调查员，”他语气平板，却隐含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调侃，“你所谓的‘具有特定氛围和互动模式的共同活动’，具体行程安排是？”
弗洛里安已经麻利地抓起了自己的外套，闻言回头，朝他眨眨眼：
“保密。跟着我就好，搭档。今晚，只属于我们俩的‘非工作异常时间’，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