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伊莱在哈斯塔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而此刻,在伊莱无法感知的维度,一片无垠的、仿佛由流动星光与幽暗虚空交织而成的奇异空间里,一道身着黄衣的身影悄然浮现。
在祂前方不远处,星光流转,凝聚成一个仿佛由雾气构成的平台。平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晃荡着双腿,捧着一块点缀着莓果的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正是白天那个自称“信徒”的小女孩。她吃得专注,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黄衣存在的到来。
而平台边缘,那位白日里戴着黑色丝质眼罩的年轻女士,正优雅地斜倚着。此刻,她脸上的眼罩已然消失,露出一双极为特殊的眼眸。那双眼眸并非寻常的瞳色,而是如同最幽深的夜空,其中流淌着变幻不定的星云和微光,仿佛直接将一片浓缩的宇宙纳入眼中。她唇角噙着一抹温柔却意味难明的笑意,目光投向显出身形的黄衣之主。
“稀客呀,” 女人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显得空灵而缥缈,带着一丝调侃,“尊贵的黄衣之王,哈斯塔大人。今日怎么得空,莅临吾这小小的‘后院’?”
哈斯塔没有理会祂的寒暄,那双红眸冰冷地锁定在她身上。
“你今天,去见伊莱了。”
女人眨了眨那双流淌星云的眼睛,笑意不变,坦然点头:“嗯。小家伙想他了,闹得厉害。” 祂瞥了一眼旁边专心吃蛋糕的小女孩,小女孩似有所感,抬起头,冲着伊德海拉甜甜一笑,又继续埋头苦吃,对两位可怖存在的对话恍若未闻。
“别去打扰他。” 哈斯塔的声音更了,“伊德海拉。”
伊德海拉终于轻笑出声,“打扰?” 祂微微歪头,眼眸中的星云流转加速,“哈斯塔,你真正想说的是‘害怕’吧?”
哈斯塔的红眸骤然缩紧,周身无形的压力激荡,引得这片星海空间都开始震颤。
伊德海拉仿佛感受不到那压迫,甚至向前飘近了些,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直刺核心:
“你害怕他想起一切。”
“害怕他忆起烈火焚身的教堂,忆起被遗弃在绝望中的等待。”
“你更害怕他想起……‘最初’的身份,那些与你、与旧日、与这个世界纠缠不清的过往。”
祂停顿了一下,看着哈斯塔愈发冰冷、几乎要化为实质风暴的眼眸,轻轻叹息,那叹息里却毫无怜悯,只有近乎悲悯的嘲讽:
“你如此小心翼翼地藏起他的噩梦,抹去他记忆边缘的浮尘,将他护在你用眷恋编织的茧房里。可你心底比谁都清楚,有些印记,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火焰烧不尽,时间磨不灭。”
“你在害怕,哈斯塔。” 伊德海拉一字一顿,星云眼眸直视着那双翻涌着暗流的红瞳,“害怕他像上一世,或者更久远的某一世一样,在某个契机下,想起所有。然后,再次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