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咎安篇6(2 / 2)

半小时后,范无咎就出现在谢必安家楼下。他换了身清爽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似乎精心抓过,看到谢必安时,笑容灿烂得晃眼。

“想去哪儿?”范无咎推着自行车,单脚支地,“游乐园?电玩城?还是看电影?”

谢必安对人群密集的地方有些抗拒,犹豫了一下:“随便走走就行。”

“行!”范无咎也不坚持,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那是一个临江的旧公园,没什么游客,树荫浓密,江风徐徐。两人沿着步道慢慢走,一开始是范无咎在说,说他小时候的糗事,说他爸公司里一些无聊的八卦,说他曾经养死过五盆仙人掌,还都一一给它们都办了葬礼。

谢必安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听,偶尔被逗笑,嘴角弯起一点点弧度,很快又抿平。但范无咎总能捕捉到那瞬间的松动,然后说得更起劲。

气氛意外地平和,甚至算得上……惬意。

直到经过一段年久失修的木栈道。木板有些松动,谢必安正听着范无咎说话,没留神脚下,一块木板突然翘起,他身体瞬间失衡,向前栽去。

“小心!”

范无咎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回带。力道太大,谢必安被扯得撞进他怀里,两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

江风掠过,带着潮湿的水汽。

谢必安的额头撞在范无咎的下巴上,有点疼。他惊魂未定,想退开,却发现范无咎的手臂还紧紧环在他背上,箍得他动弹不得。

“你……”他抬起头,想说自己没事了。

话音未落。

范无咎恰好也低下头来看他。

距离太近了。近到呼吸纠缠,近到谢必安能清晰地看见范无咎漆黑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有些慌乱的脸。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

范无咎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嘴唇上。他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环在谢必安背上的手臂,肌肉似乎绷得更紧了。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褪去,只剩下江水的流淌声,和彼此有些错拍的心跳声。

谢必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推开,忘记了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对方越来越近的脸。

然后——

一个很轻、很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嘴角。

带着少年人滚烫的温度,像蝴蝶点水,一触即分。

范无咎像是被自己这个举动惊到了,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大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一路蔓延到脖颈。他眼神飘忽,不敢看谢必安,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我……那个……木板……你没事吧?”

语无伦次的。

谢必安还僵在原地,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嘴角被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火星溅到,细细密密地烧起来,那股热度迅速扩散到整张脸,乃至全身。

江风再次吹来,却吹不散脸上惊人的烫意。

他看着范无咎通红的脸和无处安放的眼神,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