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德坐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后,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手里捏着秦明刚寄来的信。
信封很厚,拆开来,前面几页是中规中矩的入学流程、食宿安排、教学资源介绍,言辞恳切,条理清晰。
但是——
在信纸的最后,总会附带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或者在随信寄来的那个沉甸甸的包裹里,夹带一些明显的“私货”。
弗兰德抖了抖包裹,掉出来几个精致的锦盒。
打开一看,一盒是天斗城特产的“雪融酥”,入口即化,适合脾胃虚弱的人。一盒是上好的安神香,也是兰因惯用的味道。还有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雪狐绒毯子,手感软糯得让人不想撒手。
“啧啧啧。”弗兰德拿起那块毯子,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来来来,你们看看,咱们这位秦明学长,心思可真够细腻的啊。”
赵无极走过来,随手抓起一块雪融酥丢进嘴里,“秦明这小子不错,还知道孝敬老师。”
“孝敬老师?”弗兰德翻了个白眼,“你个老熊瞎子,这分明是给兰因那丫头的!你看看这信上写的!”
赵无极凑了过去,将信上的内容念了出来,“‘听闻兰因学妹体弱畏寒,天斗城近日转凉,特寻得雪狐绒一床,望师长代为转交,切勿让她着凉。’这……这也太!”
玉小刚手里捧着茶杯,僵硬的脸庞上也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秦明这孩子,性格沉稳,眼光……倒也是独特。”
“独特?那是相当独特!”弗兰德把毯子扔回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身为师长的自豪与无奈,“兰因那丫头,平日里懒得要死,嘴巴又毒,没想到倒是个招桃花的体质!连我最优秀的学生都要被骗走了……真是……”
“把兰因收走也好。”赵无极叹息一声,“她那魂技太邪门了,我每次看到她,都得把裤腰带勒紧。”
弗兰德:“……”
……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深秋的风彻底卷走了树梢最后一片黄叶时,史莱克学院的众人,终于要踏上前往天斗皇家学院的旅程了。
离别的那天清晨,雾气很重。
弗兰德站在村口,看着那块写着“史莱克学院”的破旧牌匾,背影竟显出几分苍凉。
这是他几十年的心血,是他那一群老兄弟们的梦想之地,如今,为了孩子们的前程,他不得不亲手将这个梦想折叠,收进回忆的行囊。
赵无极拍了拍弗兰德的肩膀,没说话,但那沉重的力道胜过千言万语。
学员们也都沉默着。
戴沐白收敛了往日的狂傲,奥斯卡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不发一言,马红俊红着眼眶,宁荣荣和小舞也不再嬉闹,朱竹清依旧清冷,目光中透着不舍。
兰因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秦明送的那块雪狐绒毯子,手里捧着个暖手炉,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毛茸茸的球。
她看着这群沉浸在离愁别绪中的人,看着弗兰德那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