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死死盯着那颗狰狞的头颅，又猛地抬头看向御座上的李承乾，嘴唇哆嗦得厉害，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太、太子殿下……你……你把李君羡……杀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猛地炸响在死寂的太极殿！
什么？！
李君羡？！
左武候中郎将？！
天啊……
……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满朝文武，无论之前是否猜到，此刻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上一次，太子带着魏王、晋王的人头上朝。
这一次，竟然又带来了李君羡的人头！
下一次呢？
下一次血淋淋出现在这大殿上的，会不会就是他们其中某一个人的脑袋？！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所有人的脊梁。
许多官员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连一直沉稳的房玄龄，看着那血迹未干的头颅，也闭上了眼睛，深深叹了口气，满是无奈与沉重。
李承乾对下方的骚动恍若未闻，只是看着失魂落魄的长孙无忌，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玩味。
“孤方才说了，这颗脑袋，赵国公你……一定感兴趣。”
长孙无忌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他当然感兴趣！
李君羡因他而死，因他那封密信而死！
可……可那件事如此机密，太子怎么会知道？！
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还直接下了杀手？！
他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身后那些与他关系密切的官员，褚遂良等人。
是他们之中……有人泄密？
不可能！
这些都是他最信赖的班底！
那是哪里出了纰漏？
太子难道有顺风耳、千里眼不成？！
还是说，太子在他的府中，安排了人来监视他。
极致的困惑和更深的恐惧，将他彻底吞噬，让他方寸大乱。
就在这时，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赵国公，”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可知道，李君羡……他为何会死？”
长孙无忌浑身一颤，勉强稳住心神，声音干涩：“臣……臣不知。”
李承乾又缓缓将目光投向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那你们呢？你们可知，李君羡因何而死？”
殿内一片死寂。
有人隐约猜到，有人完全懵懂。
但此刻，无论是知情的还是不知情的，谁敢接这个话头？
找死吗？
于是，短暂的沉默后，响起一片参差不齐、带着惊恐的回应：
“臣等……不知……”
“不知？”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在此时显得格外冰冷，“既然不知，那孤，就来告诉你们。”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长孙无忌，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