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表面依旧繁华喧嚣,车水马龙。
几个从洛阳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混入人流。
他们衣着普通,像是行商或访亲的百姓,眼神却透着警惕与审视。
国公交代的任务很简单:在长安各处转转,看看,听听。
他们分头行动,穿行于东西两市,流连在茶楼酒肆,甚至走到了一些衙署附近的街巷。
看似随意地与人攀谈,打听近日可有新鲜事或大动静。
“老哥,最近长安……挺太平哈?”
“太平,当然太平!能有啥事?”
“听说前些日子宫里……”
“嗐,那都是没影儿的事!太子殿下监国,稳当着呢!俺们小老百姓,该吃吃该喝喝!”
“这位郎君,可听闻朝中有什么变动?”
“变动?没听说啊。赵国公、梁国公那都是擎天柱,能有什么变动?郎君您多虑啦!”
……
得到的回答出奇地一致:安宁,祥和,无事发生。
问话的人稍稍安心,却不知,那些“偶然”与他们搭话的贩夫走卒、街坊路人,垂下眼帘时,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们每一个人的行踪,每一次驻足,每一句询问,都落入了另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里。
锦衣卫的暗哨,如同融入市井的影子,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忠实记录,传回东宫。
……
东宫,书房。
烛火摇曳,照亮案几上一张特殊的名单。
上面写着“长孙无忌”、“房玄龄”、“褚遂良”等一个个重臣的名字。
有些名字被朱笔划掉,有些被圈起,旁边还标注着细小的符号。
李承乾的目光在这些名字上缓缓移动,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清算了一批,震慑了一批,拉拢了一批……
朝堂的棋盘,已初具轮廓。
但还不够。
最重要的底牌,必须尽快握在手中。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
“来人。”
一名内侍应声而入。
“去英国公府传个口信,让他即刻动身,去‘老地方’。”
“是。”
内侍退下。李承乾看向如同铁塔般静立一旁的高顺。
“高顺。”
“末将在。”
“备马,换常服。随孤出城,去终南山。”
“遵命!”
……
半个时辰后,几匹快马从侧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东宫,融入暮色。
马上之人皆作寻常富家子弟打扮,毫不起眼。
终南山,层峦叠翠,人迹罕至。加之此地多有皇室别苑、道观净地,寻常百姓更是避而远之。
正因如此,山坳深处,才藏着一处绝密的所在。
李承乾一行在山脚弃马步行,穿林涉涧,来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山壁前。
高顺在几块看似天然的岩石上有规律地按动几下。
“轧——轧——”
低沉的机括声响起,山壁竟缓缓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两人并肩通过。里面透出火光与隐约的人声。
他们闪身而入,石门在身后悄然闭合,严丝合缝,从外看不出丝毫痕迹。
门内别有洞天,是一个巨大的、被巧妙掏空并加固的山腹空间,灯火通明,通风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