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尚书。”
他看向唐俭，严肃的说道。
“现在，你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拟一道正式的诏书，自即日起，永久废除天下所有士族门荫入仕之特典！”
“臣……遵旨。”
唐俭深吸一口气，走到侧案前，铺开明黄诏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停一瞬，随即落下，一个个力透纸背的字迹出现在诏书上。
“为社稷长久计，为天下寒士开龙门，兹永革门荫旧制……”
不过片刻，诏书写就。
李承乾拿起太子监国印，重重盖下！
“来人！”
“在！”
“将此诏书抄录百份！立刻张贴于长安各门、各坊市、各衙署！再派专人，给崔、卢、郑、王……这些‘高门’，一家一家送上门去！”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告诉他们，这是孤的‘恩典’，让他们好好‘参详’！”
“遵命！”
殿外侍卫统领高声应诺，双手捧过诏书，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外回响，如同敲在每个人心头的鼓点。
李承乾转身，重新面对百官，语气森然。
“门荫之事，算是定了，接下来就是算账的时候了。”
算账？算什么账？
大臣们心头狂跳，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那些靠着祖荫爬上来，却尸位素餐、贪赃枉法、祸害地方的士族子弟……一个，都跑不了！”
“太子殿下！”
唐俭不得不再次开口，语气急切。
“天下靠门荫得官者，数不胜数！仅长安各衙署，没有一千也有数百！若真要一一清查法办，莫说耗时长久，便是这朝堂……恐怕顷刻间就要瘫痪大半啊！”
他这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真要这么干，朝廷还转不转了？
“呵。”
李承乾轻笑一声，拿起御案上那本厚册子，随意翻了翻。
“唐尚书以为，孤是在说空话？”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下方：“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查清这些人，需要很久？”
没人敢接话。
“那孤告诉你们。”
李承乾扬了扬手中的册子。
“长安城内，所有靠门荫得官者，共计一百零五人。其中，贪墨超过百贯者，五十多个；渎职造成损失者，三十多个人；纵容亲属欺压百姓、证据确凿者……”
他每报一个数字，殿内的温度就降一分。
“他们的名字，官职，所犯何事，何时何地，证人证物何在……”
李承乾将册子“啪”地合上。
“这上面，记得一清二楚。”
“这……这怎么可能？！”
终于有人失声惊呼。
短短时间，查清所有门荫官员的老底？这得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许多大臣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如果这是真的……
那太子手中的这股力量，岂不是能将他们每一个人都看得透透彻彻？
他们往日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勾当……
唐俭却想起了那场赈灾贪腐案。太子能在一天之内将背后脉络、银钱去向摸得门清……
或许，这册子上的东西，真的不是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