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拭着那柄横刀,刀身映出他冷静而坚定的眼眸。
“父皇,您看……”
“儿臣为您准备的这场‘盛大’迎接,您可还满意?”
“这长安的新规矩……”
“就从明日,您踏入城门的第一步开始。”
刀光雪亮,映照着窗外沉沉黑夜,和黎明前最深邃的暗色。
翌日,午时将近。
明德门外,旌旗招展,礼乐齐备。
黑压压的百官按品级肃立两侧,一直延伸到城门洞深处。
所有人都穿着最正式的朝服,低着头,敛着气,连最细微的咳嗽声都被死死压住,只有初夏的风拂过旗帜发出的猎猎声响。
气氛庄重得近乎诡异。
远处,烟尘扬起,銮驾仪仗的金黄色华盖在日光下逐渐清晰。
马蹄声、车轮声、侍卫整齐的步伐声由远及近,如同沉闷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
李世民端坐于御辇之上,隔着珠帘,目光锐利地扫向城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齐列队的百官。这让他心中稍定——至少表面看来,秩序井然。
然后,他看到了御辇正前方,那个身着明黄色太子服制,独自一人立于百官之前、城门正中的年轻身影。
李承乾。
他微微垂首,身姿挺拔,日光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而沉静的轮廓。
看到长子如此沉稳地率领百官迎驾,李世民心中那盘旋多日的不安和疑虑,在这一刻,终于如阳光下的薄雾般,消散了大半。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承乾或许手段激烈了些,但终究还是识大体,知道该如何迎接父皇。
长安,应该无甚大变。
御辇停下。
“臣等恭迎陛下圣驾归京!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李承乾为首,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轰然响起,震彻云霄。
百官依礼跪拜下去,动作整齐划一。
李承乾也撩袍单膝跪地,声音清朗而恭敬:“儿臣恭迎父皇回銮!父皇万岁!”
李世民在內侍搀扶下步下御辇,脸上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
他快走几步,亲手扶起李承乾,上下打量一番,拍了拍他的肩膀。
“乾儿,起来。监国数月,辛苦了。朕看你,倒是越发沉稳了。”
“为父皇分忧,儿臣之本分,不敢言苦。”
李承乾顺势起身,垂手恭立,礼仪无可挑剔。
李世民心情大好,转向依旧跪伏在地的百官,朗声道。
“众卿平身!朕离京这些时日,朝政赖诸卿协力辅佐太子,俱是有功!朕,必有封赏!”
“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