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杂着荒诞、暴怒和极致羞辱的情绪冲上李世民的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捏得发白,胸膛里像是有岩浆在翻滚,却偏偏一个字也吼不出来。
只能瞪着下方那个逆子,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滔天的怒火。
李承乾似乎感受到了这股视线,他微微侧头,看向御座上的父亲,脸上甚至还露出一丝“安抚”般的笑容。
“父皇,”他语气轻松,“您可千万别多想。”
“现在,儿臣还不会让您退位的。毕竟,登基是件大事,需要吉日,需要准备周全的礼仪,还需要……等该回来的人都回来,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妥当,才能顺顺当当地坐上那个位置,您说对吧?”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话里的意思却清晰无比:
“所以现在,您还是陛下,还是大唐的天子。”
“不过呢,儿臣希望父皇能安安分分地做好这个‘陛下’,不要有别的什么想法,也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他目光扫过李世民僵硬的脸,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要不然……儿臣做起事来,可能会让王公公,还有您身边伺候的其他人,很难办的。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何必呢?”
“……”
李世民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嗬嗬声,像是困兽的悲鸣。
他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灰败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漠然。
“随你的便。”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透着重重的疲惫。
“传国玉玺,调兵虎符,不都已经在你手上了吗?你想要的,你都拿到了。”
“剩下的……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靠回龙椅,不再看任何人。
李承乾笑了,这次的笑容真诚了不少:“父皇能这样想,儿臣就放心了。”
解决了“名分”和“未来”的问题,他目光一转,又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工部尚书。”
“臣在!”
工部尚书反应极快,几乎是李承乾话音刚落的瞬间就站了出来,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恭顺,甚至还有几分“终于轮到我了”的积极。
他算是较早投向太子一系的官员之一,之前那些“琉璃”珍玩、甚至某些新奇军械的研制,背后都有他工部的影子。
此刻自然更加卖力表现。
“敢问殿下有何吩咐?臣必定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李承乾对他的态度很满意,点了点头,直接下令:
“现在有一件要紧事交给你办。”
“即刻调集工匠物料,在宫内选址,给父皇修建一座新的宫殿。要清净,要雅致,要舒适,务必要让父皇住得舒心,能够安心颐养天年。”
他特意顿了顿,语气加重:
“就像……当年父皇对待皇爷爷那样。明白吗?”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谁都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仿照当年李世民将李渊“奉养”于大安宫的先例,也给李世民盖个“养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