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加一下,就一下!
如果他跟了,我就多赚至少一万……不,是两万!
这个念头是如此大胆,如此冒险,与他向来谨慎的行事风格格格不入。
但或许是因为身处绝对“安全”的包厢,有李贡在侧,或许是因为那枚丹药带来的巨大收益冲昏了头脑,又或许,是他骨子里那份在绝境中敢于搏命的凶性,在此刻以另一种形式显现了出来。
他只犹豫了不到三息。
然后,在身旁李贡正优哉游哉地欣赏着窗外、等待着媚儿宣布成交的瞬间,韩青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稳定地伸出手,拿起了条桌上那柄小巧的暗金铃锤。
李贡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疑惑地侧过头来。
就在李贡诧异、甚至带着一丝“你要干嘛”的询问目光中,韩青握着铃锤,对准桌上那枚暗金色的金铃,不轻不重、却又异常清晰地敲击了一下。
“叮——!”
清脆的铃声,通过包厢内预设的传导装置,清晰地传了出去,回荡在垂直空间之中,加入了最后的竞价。
李贡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瞪大,如同见了鬼一般!他霍然转头,死死盯着韩青,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我的……老天爷!韩、韩老弟?!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他飞快地心算了一下,“四十三万了!你敲这一下就是四十三万!你……”
韩青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放下铃锤,双手重新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异常坚毅,甚至带着一丝赌徒般的炽热,紧紧锁定着窗外那枚玉盒,以及……那两个此刻可能同样震惊或恼怒的竞争对手包厢方向。
他在赌。
赌那个包厢乙的买家,对这枚龙虎养心丹志在必得。
赌对方无法接受在最后一刻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截胡。
赌对方会再跟一次价。
只要对方再敲一下铃,价格就到四十四万,他就能多赚两万法钱!
李贡看着韩青这副沉默而决绝的样子,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太清楚百消阁暗拍会的规矩了!在这里出价,绝非儿戏!
“韩老弟!你……!”
李贡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发颤,他几乎要扑过来按住韩青的肩膀,却又强自克制着,“你知道在这里胡乱叫价、最后却无力支付的后果吗?!那会被视为严重挑衅和欺诈!百消阁的护卫不是吃素的!他们会当场扣押你,查抄你所有财物抵债,若还不够……轻则废去修为,重则抽魂炼魄,以儆效尤!连我这个引荐人都要受到牵连,被永久列入黑名单!这后果……我们谁都担待不起啊!”
他是真的急了。
在他看来,韩青一个练气期修士,就算有些机缘,怎么可能随手拿出四十多万法钱?这简直是找死的行为!
韩青依旧沉默如山,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他的全部心神,都系于窗外那一片寂静之中。他能感受到李贡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焦虑和恐惧,但他不能解释,也无法解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一秒……两秒……三秒……
包厢乙的方向,毫无动静。
韩青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那坚毅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握着膝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再次发白。
玩脱了……
那人……为什么不加价了?
难道他看出了这是我抬价?或者……他根本就没那么想要?
冷汗,终于也从韩青的鬓角悄然滑落。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又如同救命稻草般浮起:李贡的反应,明确显示出他并不知道这龙虎养心丹是自己拿出来拍卖的!
也就是说,自己这个卖主抬价的行为,目前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知!
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自己真的“拍”下了这枚丹药,导致流拍或需要自己买回,也可以私下找百消阁交涉,无非是少赚一些,甚至平价“卖”给游尸门,总比被认定为恶意竞拍要强……
虽然这仍然会暴露丹药来源,引来不必要的猜测和风险。
这步棋,走得确实太险了!
韩青心中开始泛起悔意,但脸上依旧强撑着不动声色。
寂静,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关注着这最后一轮竞价的人心头。
平台上,媚儿似乎也有些意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并没有立刻敲响玉磬,而是耐心地等待着,目光在几个关键包厢方向逡巡。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媚儿秀眉微蹙,红唇轻启,似乎准备宣布“四十三万第一次”的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晰、稳定,甚至带着一丝淡淡不悦意味的铃声,终于从包厢乙的方向传了出来!
四十四万!
韩青只觉得浑身一松,那股几乎要将他心脏捏碎的紧张感瞬间释放,差点让他虚脱地靠在椅背上。
他无声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狂喊:成了!多赚了两万!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完全吐尽,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已经放弃竞争的包厢甲方向,竟然也紧跟着传出了“叮”的一声!
它也杀回来了!
局面瞬间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变成了韩青(包厢丙)、包厢乙、包厢甲三方的混战!
“叮!”(乙,四十五万)
“叮!”(甲,四十六万)
“叮!”(乙,四十七万)
这一次,包厢甲彻底沉寂了。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短暂寂静后,媚儿手中的小玉锤轻轻落下,敲在玉磬上。
“铛——!”
“恭喜这位贵客,以四十七万法钱,竞得这枚百年古丹‘龙虎养心丹’!”
尘埃落定!
韩青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肚子里。狂喜再次涌上心头,而且比之前更甚!
四十七万! 比四十二万,整整多出了五万!
扣除所有费用,他最终能到手的法钱,恐怕能接近三十五万!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他接下来修炼之路宽敞许多的巨额财富!
旁边,李贡也是如释重负,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太师椅里,掏出一块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和脖颈的冷汗,脸上还残留着后怕的苍白。
他转过头,看着此刻眼神发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的韩青,语气复杂地叹道:
“韩老弟……你这玩的……也太刺激了!哥哥我这颗心,刚才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下次可千万别这样了,会出人命的!”
他虽然不知道韩青哪来的底气,但看到最终有惊无险,也懒得去深究了,只剩下满满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