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个黑心的,只敢挑家里没有男人的人家下手。
“眼看你们都大了,家里的名声让你们那爹拖累的臭不可闻,这会子若是再藏着掖着,你们二哥估摸是要打光棍了。”
姜月明这话是真心话,张二河今年已满十六,村里与他同岁的小子们,除非是家里穷的吃上顿没下顿,但凡是家里能供得起一日两餐的人家,家里的小子们个个都定好了亲事。
张大河也是一样,今年都十八了,村里与他同岁的小子们,都已经当爹了!
这要不是他自己骗了个媳妇回来,这会子还是个光棍呢。
提到张大狗,张青芽脸阴了一瞬,姜月明看得清清楚楚,眼皮子立马跳了起来。
想起空间里那一竹筒楝树果子磨成的粉,她急忙岔开话:“灶房是不是还在炖着肉?赶紧瞧瞧去,可别让火掉出来。”
“您放心,掉不出来的,鸡肉剁成块放在瓦罐里,用炉子炖的。”
哦,用炉子炖的……那确实不会掉出来。
姜月明面上无异,又问起别的来:“娘去镇上之前,叮嘱你的事可都办好了?”
“办好了,村里有好几家都点头了,愿意将自家种的菜卖给咱家。还有猪,我挑了村尾杏子家的猪,她家的猪养的又大又肥。
大哥二哥也去看了,都说好,原是想下定钱先定下来,可大哥说不急,想让您也去看一眼。若是您也觉得好,到时再定下来也不迟。”
姜月明看了眼外头的天色,点了点头:“明日娘就去看一眼,若真挑不出毛病来,那就买下来,明日就要把猪杀出来。后日下聘,要砍二十斤肉送到罗家去。”
说到这,姜月明想起一事,起身出了屋。
屋外的兄弟俩已经搬完了酒坛子,姜月明问张大河:“给亲戚们请柬可都送去了?”
“送去了,咱家外头的亲戚不多,多数亲戚都在村里,一下晌的功夫就全送去了。
至于村里的亲戚们,写请柬的几位叔伯们说,村里的不用送请柬。”
还有这种说法?
姜月明一阵头大,这会子只想挠头。
这些事又杂又多,偏她又不懂。
“明日娘去请个长辈来做傧相。许多事情咱们都不懂,请个能料理这事的长辈来家,让她帮忙料理这些事,以免哪里做的不好让人笑话。”
对于这个提议,张大河极为赞同,暗中松了一口气。
他今儿下晌被请柬一事折腾的不轻,实在是扛不住了。
“娘,这驴子要不要给人家送回去?”
张二河解开了车套,将驴子牵在手里,等姜月明发话,是送回主人家,还是继续留在家里。
“这几日家里还要用驴车,先别送了。你将驴子牵到后院拴好,好生喂一遍,今儿没少受累。”
“唉。”张二河点头,抚了几下驴背,牵着它往后院去。
姜月明解开腰间的钱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小串铜子,约摸有二十来个,将其交给张大河。
“将这铜子给你六伯送去,就说驴子还得用几日,这是给驴子的辛苦钱。
你让他只管放心,驴子在咱家一定好生喂养。若是病了、瘦了,回头娘一定赔银子。”
张大河没接铜子:“儿子手里还有些铜子,先用儿子的。”
姜月明没与他争,收回了铜子。
一二十个铜子而已,用谁的都一样,回头再从别的地方补给他也是一样的。
等人离开,姜月明神色一僵,猛然想起一事。
这混蛋儿子带着罗芸娘在临安城住了好几日。
俩人又是租赁院子、又是置办新衣裳、新鞋子的,还要一日三顿的吃喝。
她粗略的算了一下,怕是要三五两银子。
张大河这几年挣的钱都是有数的,除去孝敬给原主的,他自己花掉的,能积攒个一二两那都是不得了了!
所以,这多出来的银子是从哪弄来的?
姜月娘忽然想起原主之前的疑惑。
张大河与老宅那边的关系十分恶劣,原主之前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答应帮张拴柱骗婚。
姜月明刚穿过来时,她也想不通,可眼下她突然有了思路。
这多出来的银子莫不是老宅那边给的?
为了让张大河答应这事,老宅那边便给了他一笔银子,用来买通他。
而张大河没经得住诱惑,最终同意了这事?
姜月明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若真是这样,张大河为了银子,确实会答应这事。
只是事情最后的走向有点出人意料,任谁都没想到,张大河会暗里将罗芸娘哄骗的动了心。
不但不追究他骗婚一事,反倒还一心愿意与他私奔……等等!
姜月明瞳孔一缩,还有另一种可能。
张大河这混蛋玩意儿,会不会早在老宅那边找到他时,便动了哄骗人姑娘,让张拴柱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念头?
毕竟他与老宅那边积怨已久……
有些事不能随便寻思,因为这越寻思便越觉得有理有据……
姜月明深吸一口气,站在院门口等人回来,脸色漆黑。
约摸一刻钟左右,张大河一脸松快的往家走来,嘴里还哼着小曲。
到了院门口,见姜月明在等他,忙笑着问道:“娘?您怎么在门口站着?可是担心六伯不愿再借驴?
您放心,这事六伯答应了,也收了铜子,一家子人都高高兴兴的。”
“我不是担心这事,我是在等你!”
姜月明目光阴恻恻的瞪着他,转身回屋,丢下一句:“跟我进屋!我有事要问你!”
张大河:……
不知怎么了,他忽然头皮发麻。
僵着步子跟在姜月明身后往屋里去,余光瞥到灶房门口站着弟弟妹妹,忙给他们使眼色,让他们一起进屋帮忙。
可惜,张二河、张青芽、张兰芽三人怂的厉害。
兄妹三人一见姜月明阴着脸,毫不犹豫的回了灶房,一个露面的都没有。
张大河那叫一个气啊!
真想过去把他们全揪出来骂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