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夫妻这是作甚?”
紧跟着进屋的姜神婆、姜月明,同样一脸不解。
“那是煮茶的茶壶,你们争这个作甚?”
姜月明上前将茶壶夺过来,发现里面是空的。
“里面为何是空的?茶水呢?”
“空的?”姜神婆靠过来看了一眼,“呦!还真是空的!”
她将茶壶拎过来,重新添上水,又加了一把茶叶扔进去,放在屋里的炉子上继续煮茶。
瞅了一眼桌上碗里的茶水,好家伙,满满两大碗!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夫妻俩这是觉得茶水难得,想一次喝个够。
她一脸无奈的看着夫妻俩:“茶水吃多了不好,凡事都是过犹不及。”
“你跟他们说这些全是白说,他们没脸没皮惯了,哪里知道什么过犹不及。”
吴童生脸色不太好,轻哼一声,撩起衣摆坐在一旁的圈椅上。
孔大年夫妻俩一向是畏强欺小,若是别人说这话,夫妻俩早跳脚骂起来,可偏偏是吴童生说这话。
对于夫妻俩来说,不管是吴童生读书人的身份,还是曾经作为商行掌柜的身份,都让他们心生怯意,断不敢出声争论。
见人老实下来,姜神婆心情好了些,知道怕就好。
回里间拿出一套纸砚笔墨,请吴童生写买卖文书,之后还要请他查验银子。
这两个都是吴童生擅长的,买卖文书一气呵成,随后念一遍让双方听听,确认无误后,让双方签字按手印。
孔大年不会签字,由吴童生代他签字,他只需按个手印就行。
姜月明也不会写毛笔字,但原主会。
拿起笔时,肢体记忆还在,顺着肢体记忆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姜月明特意瞅了一眼,嗯,瞧着还行。
姜神婆也瞅了一眼,嗯,依旧没长进。
吴童生也跟着看了一眼,很是意外,一个妇人竟是会写字,且还写的有模有样,实在是难得。
孔大年夫妻却一脸鄙夷,认为姜月明不守妇道。
这读书写字是男人家该做的事,妇人只需相夫教子,好生伺候一家老小才是正经。
哪有妇人读书写字的?
仔细养大了心,往后不好管教。
谁敢娶这般不受管教的妇人为妻!
真真是不知轻重!
买卖文书写完了,字也签了,
姜神婆将方才姜月明给的银子拿出来,亲手递给吴童生,随后又把戥子摆在小几上,方便他取用。
吴童生随身带着一根火折子,拿出来放到小几备用,接过银子看了看、掂了掂,又扔到小几上听响,最后打开火折子,将火吹起来烧了一会儿。
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
干了那么些年的掌柜,银子是真是假,打眼一瞧便清楚。
眼下之所以会做的这么繁琐,为的就是堵孔大年夫妻俩的嘴,以防他们事后反悔胡乱说这事。
这夫妻俩可没少干倒打一耙的恶心事!
必须得防着。
一整套的查验下来,吴童生亲自和银子称重。
“六两多一些。”
双方商议好的价格是六两银子,眼下这块银子六两多一些。
出现这种情况时,如果买卖双方谈的高兴,多出来的这一点就算了,算是送给卖家了。
可若是双方谈的一般,卖家就要找零。
“多出来的这一点,折算成铜子的话,大概有二百个铜子。大年,你们夫妻拿二百铜子出来找零。”
“二百铜子?!”夫妻俩齐齐叫了出来。
“我们要是能拿得出来二百个铜子,我家也不至于会住在窝棚里!我家拿不出来,你、你们另想法子吧!”
话虽这般说,可夫妻俩的眼神一直往姜月明身上瞟,意思非常明显。
他们想让姜月明开口说算了,不让他们找零了。
可惜,姜月明这会子十分厌烦他们,断不可能白送他们二百铜子。
她去院里拿进来一块磨刀石,当着众人的面,将银子放在磨刀石上用力磨了几下,随后让吴童生再次称重。
姜月明的这番动作惊住了所有人。
吴童生嘴角直抽抽,接过银子再次称重。
还别说,这次刚好!
“六两刚刚好,不多不少!”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孔大年夫妻俩,气得脸色狰狞。
要不是估计着吴童生在,这会子恨不得上前与姜月明撕打起来!
这蠢妇是不是傻!
二百个铜子,她擦擦几下就磨掉了!
败家的玩意儿!
她家男人死的时候,咋不把她一起带下去!!!
“行了,银子你们收好,这事算是两清了。”
吴童生站起身,准备家去。
“我也该走了。大年,带着你媳妇回去!”
孔大年僵了僵,不情愿的应了一声,拿上银子,带着自家媳妇出了屋。
吴童生就在夫妻俩身后,姜神婆亲自送他出去,嘴里还不断挽留着。
“再坐一会儿吧,茶还没吃呢。劳烦您跑一趟,竟是连杯热茶都没吃。”
“不用这么见外,咱两家算是有来有往,还能缺茶吃。”
送到院门外,吴童生摆手让她回去。
“回吧、回吧,这么点儿路,不用送。”
姜神婆没动,站在院门外一直看着,直到人拐了弯看不见人影,姜月明才扶着她回转。
回到院里,姜月明发现钱家小子还没走。
扭头看了一眼姜神婆,一脸疑惑,怎么还把人留在家里?
姜神婆指了指钱家小子,“他家有一头养了一年半的驴子,原是不想卖,怕被人哄骗。
我去借车时,听说你跟我熟识,便想让我牵线,让你看看他家的驴。方才在孔家那边,碍于大年夫妻不讲理,便没敢提这事。
如今大年他们走了,便想把驴子牵过来,让你看着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