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韩非满是认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苏兄?难道橘子不甜吗?”
韩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故意朝着旁边的卫庄挤了一下眼,“这么甜的橘子,不给卫庄兄也尝尝?”
苏言点头随手将手中的橘子,抛给卫庄。
卫庄接过橘子,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掰下一半,放入口中。
下一秒。
他的眉头顿时皱起。
韩非见状憋着笑,一本正经地问道:“卫庄兄,怎么样?甜吧?”
卫庄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韩非,那目光冷得像秋冬的寒风。
韩非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张良无奈地摇头。
紫女掩嘴轻笑。
就连苏言,嘴角也轻轻上扬了一下。
笑过之后,众人开始饮酒畅谈。
酒过三巡,韩非放下酒杯,看向苏言,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苏兄,最近,秦国使臣被杀一事……”韩非开口:“你可听说了?”
苏言看了他一眼。
“秦国使臣在韩国被杀。”韩非道:“这事闹得满城风雨,想必苏兄就算如今才刚刚返回韩国,也应该知道了。”
苏言点了点头:“有所耳闻。”
韩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苏兄是秦国的人,又是秦国罗网的天字一等刺客,依苏兄之见,秦国对于此事,会作何反应?”
雅间内安静了一瞬。
张良放下酒杯,看向苏言。
紫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也落在苏言脸上。
卫庄自然是不必多说,刚才被坑吃橘子的那一刻起,冰冷的目光就一直在苏言身上。
苏言缓缓开口道:“我是刺客,对于朝堂之事并不清楚。”
韩非看着笑了笑:“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来,喝酒!”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紫女放下茶杯,笑着打趣:“九公子,你这打听得也太直接了,哪有当着人家的面问这些的?”
韩非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好奇嘛。”
笑容过后,韩非看向苏言,眼神中闪过一缕认真:“那贵国秦王,何时前来见我?”
之前苏言就说过秦王要来见他,所以才特地安排自己来当中间的这个接见人,如今,他有必须要知道秦王多久来的理由。
苏言想了想,如今秦国使臣被杀,按照剧情线发展也差不多了,于是道:“十日之内。”
次日清早,韩国朝堂。
韩王安高坐王座之上,脸色发白,满朝文武分列两侧,人人神色凝重,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只听得殿外传来节杖敲击地面的铿锵之声,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多时,李斯一身秦使官服,手持秦国节杖,昂首阔步走入大殿之中,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王座上的韩王身上,微微拱手,却没有半分臣子见君王的谦卑。
“秦国使臣李斯,见过韩王。”
韩王安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连忙开口:“李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赐座。”
“不必了。”
李斯挺直腰脊,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殿,“我今日来,不是来做客的,是来为我秦国枉死的使臣,讨一个说法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陡然凌厉:“我由渡桥经西门入新郑,那里街市热闹,人来人往,似已无人记得,前任秦国使臣,正是在那里遇刺身亡。”
“秦国遵循周礼,遣使相聘,韩国却未尽保护之责,让我国使臣横死境外,这,就是韩国待秦之礼吗?”
一句话落下,满殿寂静,无人敢接话。
韩王安脸色更白,连忙解释:“李大人息怒,这件事绝非寡人所愿,百越余孽天泽作乱,杀了贵国使臣,寡人已经下令,全力缉拿凶手,定给贵国一个交代!”
“交代?”
李斯轻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轻蔑,转头眼神不屑的看向站在武将列首的姬无夜,“韩王说全力缉拿,可据我所知,天泽在韩国境内作乱已久,连韩国太子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姬大将军手握韩国兵权,却连一个百越余孽都拿不住,韩国的实力,未免也太让人失望了。”
姬无夜脸色一沉,怒声道:“李斯!你休要放肆!百越余孽精通妖术,行踪诡秘,我等正在全力围剿,岂容你一个外臣在此说三道四!”
“哦?围剿了这么久,越剿越让他杀了秦国使臣,这就是姬大将军的全力?”
李斯毫不退让,一句话堵得姬无夜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说着,李斯转头看向韩王,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既然韩国无力清剿天泽,缉拿凶手,那我大秦铁骑,愿助韩国一臂之力!
“我国大军如今已在秦韩边境蓄势待发,只要韩王点头,秦军即刻入境,替韩国平定百越之乱。”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韩王脸色骤变,连姬无夜都变了神色。
秦军入境?这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趁火打劫的!
一旦秦军进了新郑,韩国的江山,怕是就要改姓秦了!
“李大人此言差矣。”
冰冷的声音响起,血衣侯白亦非看着李斯,面无表情,神色冰冷,“韩国的事,自然由韩国自己解决,秦军不邀而至,名为帮忙,实则是反客为主,只怕是另有所图吧?”
“更何况,如今楚人虎视眈眈,若秦韩两国兵戎相交,无异于鹬蚌相争,最后得利的,只会是楚国,李大人这么聪明的人,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李斯脸色不变,对于此番说辞早有预料:“既然韩王不愿秦军入境,那李斯也不强求,只是我国使臣在韩国遇害,秦国不能毫无表示,否则天下诸侯都会以为秦国可欺。”
他抬眼看向韩王,嘴角忽的勾起一缕讽笑,道:“为表韩国的歉意与诚意,还请韩王纡尊降贵,亲自护送我国使臣的灵柩,归葬咸阳。”
这句话落下,满殿瞬间炸开了锅!
韩王亲自入秦?当年秦国以会盟为名,骗楚怀王入秦,将其扣留,最后楚怀王客死秦国,楚国从此一蹶不振。
李斯这一招,分明是想重施故技,把韩王骗到秦国扣为人质,到时候韩国要割多少地,还不是秦国说了算?
“放肆!”
相国张开地往前站了一步,怒声道,“《周礼》有云,诸侯相送,固不出境!韩王乃一国之主,岂有屈尊护送他国使臣入秦的道理?此举于礼不合,于情不通,绝无可能!”
四公子韩宇也立刻附和:“张相所言极是,韩与秦并列诸侯,同为一国之主,岂能屈尊护送,为天下耻笑?李大人这个要求,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
“于礼不合?”
李斯冷笑一声,看着众人,“秦国乃是受周天子亲封的正统诸侯,而韩国,不过是三家分晋,鸠占鹊巢而来,也配和秦国谈周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