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悦摆摆手道:“张将军不必如此,此次会操,我只是侥幸以闲子胜了一着,倘若在战阵相遇,我军必一败涂地。
怎可以胜者自居?
不如这样,此役以不胜不败论处,我仍然为将军向襄城公主求个情,放还将军自成一军,今后你我同舟共济,如何?”
张硕怔怔看向萧悦,那独属于少年的清澈目光中,充满着真诚,并且浑身洋溢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度,令他折服。
其实他是有些心动的,毕竟萧悦这番话,能将不利影响减至最低。
但是他要脸,败了就是败了,任你找出无数的理由挽尊,仍不能改变失败的事实,而且他的内心中,也不排斥为萧悦效力。
张硕深深一揖到底:“萧郎的好意仆心领了,仆自此之后,便归入萧郎麾下,即日起,再无襄城公主府卫。”
“好,改日我向王妃请命,你部可立为虎贲营!”
萧悦点头。
“诺!”
张硕拱手应下,同时心里也暗松了口气,这意味着不会将他的部属打散重编。
事实上,萧悦也是斟酌过了利弊,毕竟襄城公主的府卫是一个整体,无端将之打散,不仅难以使之心服,战斗力也会受严重影响。
“答答答!”
突然间,一阵凌乱的蹄声传来。
众人纷纷看去。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
几名探马不待马匹停稳,就连滚带爬的跳下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出了何事?”
李恽心里恪登一下,颤声问道。
一名探马带着哭腔道:“败了,败了,全军覆没,全军覆没啊!”
“什么全军覆没?”
何伦急声问道。
“是太尉,太尉全军覆没啊,据仆们探来的消息,前日白天,石勒来袭,太尉遣钱端出战,钱端当场身死,众军溃败,逃往宁平城,士卒、王公大臣及其家眷纷纷涌入,自相践踏。
石勒则纵骑围而射之,将士十余万人相践如山,后来天亮,经向侥幸逃出的人询问,才得知,几无人生还,自太尉以下,襄阳王范、任城王济、武陵王澹、西河王喜、梁王禧、齐王超、吏部尚书刘望、廷尉诸葛铨、豫州刺史刘乔、太傅长史庚铨等诸王公卿,悉数被执……”
“此言……此言可真?”
荀藩踏步上前,手指着那探马,颤声道。
那探马恍如失了魂般,用力磕着头,痛哭流涕地喃喃着:“大晋完了,大晋完了啊!”
众人不分男女,纷纷奔来,相顾无言,心里压抑的很,明明是艳阳高照,却是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涌入身体,似是要将灵魂冻僵。
司马炽站在闾阖门上,心里有两个声音在呐喊,一个是死的好,另一个是,这都朕的兵,朕的兵啊。
以致于他思维紊乱,面色时而狞狰,时而痛恨。
梁兰壁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这时的天子是非常危险的,随时会暴起杀人,不过她的眸光却是越过人群,落在了萧悦身上。
怕是该去广成苑了吧?
“呜呜呜~~”
王景风终于忍不住,扑入王惠风怀里,掩面大哭起来。
“阿翁!”
王玄重重跪下,以首触地,泪流满面。
“阿兄,父虽落于勒手,却未必没有生机。”
王惠风红着眼圈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