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地方!”
萧悦稍一打量,哈哈笑道。
司马修袆掀开车帘,忍不住道:“梁县尽是山地,平地多位于河谷当中,零散破碎,能开垦的田地不多,有什么好的?”
“公主不懂!”
萧悦摇头道:“种不了田,还可以放牧,漫山遍野都是野草,且山地阴凉,夏日无疫疾之忧,山谷间可放养牛羊牲畜,粪便又可肥田。
我打算每户除了授田,亦可授些坡地草场,鼓励饲养牲畜。”
“妙哉!”
明预拊掌叫好:“听闻刘汉于并州山间牧马养羊,自言远甚塞外草场。”
萧悦笑道:“多养羊可免却行军作战,挽输粮草之苦,既节省了民力,又能节约大量粮食,据说拓跋氏、慕容氏等鲜卑人作战,就赶着大量的羊随军。
汉武帝征西域,粮道数千里,运到地头的,十不存一,十几年仗打下来,国力凋蔽,被迫下了罪己诏。
话说胡人也非一无是处,我看他们赶羊作战就挺好,日后我军也要习之,师夷长技以制夷嘛。”
“将军高见!”
温畿眼前一亮,就象有什么成规定律被打碎了一样,不由大赞。
远处的张宾等人也听着了萧悦的声音,纷纷现出讶异之色。
老实说,石勒行军作战,仍是汉地标准的携带大量粮车,不够胡,而这小将军乃地道的晋人,却比石勒这个大胡还要胡。
司马修袆不懂这些,不过凤眸一扫,暗暗记住了。
萧悦又问道:“公主是回广成苑,还是先在梁县住几日?”
司马修袆想着明春显怀之后,还要来梁县居住,不如先把住处打理出来,于是道:“先住三两日罢。”
“也好!”
萧悦点了点头。
刘曜曾短暂驻扎梁县,对屋舍稍有修缮,逃时仓促,也未来得及放火烧了。
这便宜了萧悦。
辅兵已提前数日抵达,粗粗收拾了县牙及周边的屋舍,当萧悦进驻县牙之后,要说满意,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勉强住人。
好在墙壁粉饰过了,破碎的砖瓦也换了新,不漏风不漏雨,对于现代人来说,这个标准是相当低了。
众人也各自寻了住处。
接下的一段时间,都会驻扎在梁县。
从次日开始,萧悦与麾下各僚属分头外出,勘探地形,为将士们分田分地做准备。
临淄!
“将军,大将军(王弥)有书信来!”
曹嶷被王弥拜为镇东将军,此时,镇东将军幕府东阁祭酒逄辟匆匆找来。
“哦?”
曹嶷眉心微拧,接过信件,折开看去,顿时,眉头拧的更紧了。
“将军?”
逄辟试着问道。
曹嶷沉声道:“大将军向我索粟五十万石,豆二十万石。”
“什么?”
逄辟面色一变,忙道:“大将军屯垦于南顿,又有爪牙李洪于舞阳屯垦,而今岁未遭灾,怎会缺粮?莫不是,战事不利?”
“我也如此作想,但西面消息阻塞,只知刘永明大败,被迫退回平阳,大胡也退兵了,照此来看,大将军应形势大好,早晚灭了苟晞才是。”
曹嶷徐徐道。
“河南必有变故,大将军或是有所隐瞒,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逄辟问道。
曹嶷为难的很。
他还想建广固城呢,给王弥数十万石粮食,广固泡汤了。
而且他得青州父老拥戴,自击破苟晞之后,难免会滋生据青州自立的野望,他是发自内心的不想给。
逄辟替曹嶷设想了番,劝道:“将军乃大将军任命,今大将军有令来,倘若不遵,怕是不妥,不如先给了,再着人打探消息,以待来年。”
“也罢!”
曹嶷面色数变,终究还是没敢背弃王弥,颇为肉痛的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