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应不至于此!”
乐凯一振袍袖,叹道:“必有吾等不明之变隐于其间,府君初至便说动应思远,轻让宛城,手段端的高绝。
既得宛城,府君便可据城而坐,驱庞寔及其部曲现身招谕,引四方流民归心,待部伍稍整,即挥师穰城,以伐王如。
周访纵有勇略,恐难制其锋,如此,王处仲安能高枕豫章耶?
吾素知王处仲,此辈虽有知兵之名,实则徒好《左传》,流誉皆由王夷甫在世时为其吹嘘耳。
若其真晓兵事,昔年青州遇寇,何至单骑遁走,丧尽颜面?
彼若北进,必非使君敌手,王处仲一败,王平子(王澄表字)与山季伦(山简表字)之流恐难守襄阳,使君乘隙南下,取襄阳如探囊耳。
若得河南、南阳、襄阳三地,复编练关西锐士,进可图中原,退可固藩篱,此乃霸业之基也,啧啧,纵是愚兄,亦为之心动,恨不能投其帐下,效犬马之劳。”
乐谟沉吟半晌,徐徐道:“府君若果能保境安民,我家为其效命,亦无不可,然朝廷授大兄长史之职,本就对府君有忌惮之心,必不坐视其势渐隆,或生掣肘。”
乐凯沉吟道:“三弟,明日你领千卒往府君帐下效力,再带些羊豕粮草劳军!”
“诺!”
乐谟明白乐凯之意。
萧悦的势头太猛,若不主动带兵去投,一俟被人找上门来,就什么情份都没有了,一切公事公办,说不定寻个由头,顺手把乐氏端了。
当然,朝廷那头也不会轻弃,可以观望一番,看看朝廷能开出什么价码。
这就是世家大族传统的两头下注了。
不过这劳军之物,着实令人心疼。
萧悦打的越好,乐氏出血就越多,如今一矢未发,克宛城,伏庞寔,大出血是少不了。
想着自家那渐渐窘迫的廪仓,哎!
乐谟又叹了口气。
好在宛城避居在外的几家大族,如朱氏,最早可上溯至微子开(商纣长子,宋国开国国君),还有张氏、赵氏、卓氏、任氏、吴氏、李氏等大族,都于后汉年间出过两千石高官。
若是听得宛城克复的消息,恐怕出血更大。
盖因他们的家就在宛城,现在正牌南阳太守来了,又兵强马壮,你想回来没问题,该不该感谢一下?
他觉得全乱套了。
根源就是谁都没想到,应詹居然会放弃庞寔部,眼下最令他心急火燎的,还是二人间究竟达成了何等协议。
“郎主,有兵马前来,距我家仅十里路途!”
这时,又有人来报。
乐凯霍然起身,色变道:“有多少人?”
“约千余卒。”
那人忙道。
一听仅千余卒,乐凯心绪大松,他认为应是某支流窜的流民军,不足为虑,但还是道:“传令整军戒备!”
“诺!”
那人施礼离去。
乐氏三兄弟,也更换了衣衫,去往墙头。
十里外!
“台臣(阎鼎表字),就在这里停驻罢,再近怕是会惊着了乐氏,老夫与子庄自去即可。”
梁芬转头道。
“梁公小心!”
阎鼎提醒。
梁芬和傅祇把广成苑的关西人士几乎都带出来了,既然领了天子的差遣,自是会用心去办,多带些人,可仗着乡党名头四处招揽流民。
阎鼎手下部曲最多,理所当然的领军。
“嗯!”
梁芬略一点头,便与傅祇乘车继续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