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荆州军的小股探哨已经接近了穰城,果然如预想那样,全军于襄阳稍做集结,便溯淯水,水陆并进,抵达新野。
新野是个小城,装不下太多的军队及随军夫子,大军沿淯水驻扎城外,帐幕一眼望不到边。
城头,王敦眼里似乎憋着火,身边站着王澄、山简、陶侃、周访等重要人物,还有各自的将领部曲头领。
众人均是暗暗叹息。
其实这一仗没必要打,毕竟王如已经平灭,虽未能得到关西流民甚是可惜,又有应詹叛变,可应詹投的是朝廷,谁也没法在明面上指摘应詹的不是,除非江东不认当今天子。
这显然不可能。
朝廷还是占据名份大义的。
如今在江东,有关襄城公主的流言几乎遮掩不住了,都说与萧悦形如夫妻,朝夕相处,行止亲密,旁若无人。
又有人说襄城公主已为萧悦诞下一子,小名赤郎。
还别说,现实不需要逻缉,但造谣需要逻缉,祎者,王后祭服也,赤色,为讨好襄城公主,所以萧悦刻意为小儿取名赤郎。
众人难辩真伪,不过空穴来风,岂非无因,总归是有那么点事情的。
而王敦威福自专,喜怒难测,因此无人相劝,万一触到霉点,被拖下去斩了,岂不是冤?
反正这一仗优势极大,并且琅玡王恨死了应詹,那样一个谦冲退让的贤王,都气的摔了好几个瓶子。
可见其恨意!
打下南阳,缚应詹去建邺问罪,解琅玡王心头之恨,亦无不可。
王敦扫了眼,便道:“我军有十万之众,而萧贼仅两万兵马,诸君以为,此战该如何打才是?”
说这话的时候,王敦拿眼看向陶侃。
陶侃拱手道:“我军倚仗淯水,已立于不败之地,唯可虑者,乃南阳士族,故仆以为,不如分兵两路。
一路沿淯水北上,兵逼宛城,此为偏师,能打则打,不能打亦可震摄南阳豪强不敢妄动。
另一路由运粮河直抵穰城,此为主力,大都督驱使夫子攻城,后队督前队,就算萧军善战,看他能死得起多少人?”
陶侃所说的十万大军,是连夫子在内。
计有他带来的武昌军六千,周访领浔阳军八千,王敦本部,包括琅玡王氏部曲、豫章军、沈充钱凤军,计有三万,另山简王澄荆州军万余。
合计五万四千卒,其中水军占了半数,另有近五万人是征发的夫子丁壮。
“也罢!”
王敦略一琢磨,点头道:“就由士行(陶侃表字)与士达(周访表字)领本部,本督再配给夫子一万,明日北上宛城。
“诺!”
陶侃与周访躬身施礼。
王敦面容一冷,喝道:“本督亲领主力攻打穰城,诸将须实心听命,倘若出了差池,莫怨军法无情!”
“诺!”
王澄、山简、沈充、钱凤、甘卓、魏乂等人拱手应下。
“散了罢!”
王敦挥了挥手,径直离去。
原新野王府稍作修缮之后,被王敦征用,数十亩方圆,别有雅趣。
“郎主回来啦!”
宋袆屈膝施了一礼,就面带微笑,去解王敦身披的腥红大氅。
因王敦与石崇是同学关系,故而石崇死后,尚是幼年的宋祎跟了王敦,迄今也不过二十出头,正是女子的全盛期。
一股泌人心脾的幽香袭来,宋祎的容貌号称艳冦国朝,那绝世容颜总是看不够,王敦不由心中一荡。
其实他并不好色,姬妾说遣就遣,却独爱宋祎,行军作战也不舍得丢下。
士人领军征战,带歌舞姬随军乃寻常事,王澄山简,都带有歌舞姬妾,王敦除了宋袆,也带有百来人的歌舞姬。
其中一部分,是沈充进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