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摆出空城计,亦是不惧。
其实有埋伏的可能性极小,毕竟江东军人心惶惶,在黑夜中设伏,开玩笑吧,怕是甫一交战,自个儿先乱了。
渐渐地,天光放亮,俘虏初步甄别出来,计有浔阳军近五千,夫子丁役三千余,合计八千出头。
于是留下郭诵郭元部,领两千俘虏,将船上的粮草兵甲搬运上岸。
张宾则挥军押着剩余俘虏向新野行进。
大队渐行渐远,俘虏在喝斥声中,吃力的把物资从船上搬下来。
不过军中气氛有些诡异,那些荥阳老卒,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偷偷地把不多的财货往怀里塞。
郭元也忍不住道:“大兄,此处已无外人,实是离去的天赐良机啊。”
“闭嘴!”
郭诵厉斥:“萧郎待我等不薄,张孟孙亦不疑我,吾弟怎敢教唆我行不义之举?
还有尔等,当我眼瞎么,大舅和我们荥阳军的脸被尔等丢尽了,都给我放回去,否则莫怨我不顾情份!”
“放回去罢!”
郭元也厉声喝道。
“郭郎,弟兄们出来趟不容易啊。”
有人嘀咕道。
郭诵二话不说,抽起刀鞘就劈头盖脸打去。
别看他在萧悦面前温顺的如只小绵羊,可是身为流民军领袖之一,怎可能是良善之辈呢?
李矩军在饥饿与失败中反复徘徊,军心浮动,不狠点,早被人吃的渣都不剩了。
“哎唷,哎唷,别打了,别打了,仆拿出来还不行吗?”
那人连声讨饶,很不甘心的把揣怀里的一把铜钱掏了出来。
“瞧你这没出息样,几个铜钱就把你卖了?还有你们!”
郭诵冷笑。
众人相互看了看,陆陆续续地将财货掏出,满的痛心疾首。
与此同时,乐凯接到了张宾的信,大吃一惊,悔的肠子都青了,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当即召宛城各家郎主,出示张宾信件。
每个人是懊悔不迭,甚至还有人捶胸顿足。
旋即知会应詹,合计凑出一万兵力,由乐凯、应詹与各郎主亲率,去往新野,宛城交由乐谟主持。
萧悦则悠闲多了,看过信,就放去一边,善后之事无需他亲劳,有张宾足矣,自己但安坐穰城,享受岁月静好。
并且徐光、温畿、程遐那里也有消息传来,关西流民的安置有条不紊,不过今次得了海量丁口,他又有了新想法。
打算回河南之后,从关西流民中大量征召,江东俘虏除择捡数千人组建水军,其余全他娘的给老子屯田去。
毕竟亲关西流民更加能打,善于骑射者也多。
一晃,三日过去,新野已经初步安定,乐凯本欲率宛城各家郎主前来拜见,被萧悦制止了。
今次得了大量的粮草财货和船只,回河南只能走水路,新野是必经之途,没必要让人来回跑,他也不喜欢折腾人。
……
梁芬傅祇主要活动在南阳西南部一带的几个县,如西鄂、舞阴、冠军、郦县,和萧悦错开,避免碰面。
虽然没有成建制的大股流民,但数百人规模的小股流民也有不少。
郦县!
傅祇合上文牍,笑道:“迄今为止,已收拢关西流民万余,可从少择捡五千编练成军,天子面前也交待过去了。”
“然也!”
梁芬点头道:“不过萧郎的收获莫要和天子提及,我等还须与之通个气,免得天子气不顺,又要折腾人。
况且,粮食也不够了,万余人日日嚼食,也不是个小数目,还须从萧郎那里弄些粮草回来。”
“哎~~”
傅祇叹了口气,好心情瞬时消失。
天子上下唇一翻,就要组建禁军,可钱粮何来?
五千禁军,按丁男日给七升,一天需粮350石,年耗粮127750石,这还是全吃谷物的最低标准。
如把肉食折算成粮,一年最少要十五万石。
再有兵甲箭矢与年节赏赐,三十万石每年都打不住。
天子没钱,越府显然不可能承担禁军的开销,只能由公卿台阁们众筹。
想老夫已经六十来岁了,本是颐养天年之时,如今为天子奔波不打紧,还要贴钱贴粮。
我图个什么?
关西士人在关东没太多的产业,仅勉强糊口而己,而关东士人的家业多数毁于匈奴南侵,广成苑的收获目前也只是持平。
大家都难的很,筹也筹不出来。
傅祇都想把流民送给萧悦落个省事,再随便找个借口糊弄一下天子。
天子大怒是免不了,可除了摔东西,打老婆,还能怎么样?
傅祇不由同情地看了眼梁芬。
“去!”
梁芬知道傅祇这一眼的内涵,挥了挥袖子。
可女儿总是挨揍也不是个事啊,他回想了梁兰壁私底下拉着他袖子哭诉的情形,一遍遍的埋怨他为何要把自己嫁给时为豫章王的天子。
梁芬那是心如刀绞啊。
“梁公,傅公!”
这时,阎鼎急匆匆地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