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萧悦备上十万石粮,绢麻各两千匹给了梁芬傅祇,以及相应的车马。
另还从鸳鸯阵中,抽调一幢兵力,护送进贡给裴妃的绢帛钱财,一起去往广成苑。
穰城北门外,聚集了大量的车马人群,正缓缓启行,王景风心情极好,挥着玉臂道:“萧郎请回吧,不用特意相送。
萧悦拱手笑道:“二位女郎走好,待我回了广成苑,还要多向大女郎请教才是!”
王惠风屈膝回了一礼。
“哼!”
王景风却是得意的轻哼了声,就拉着王惠风上了车,王惠风回头,很奇怪的看了萧悦一眼。
长长的队伍迤逦,渐行渐远,萧悦莫名有些惆怅,自己再回到广成苑,恐怕得入冬了吧?裴妃那盛世美颜不由映现在了脑海当中。
裴妃端庄,秀丽,除了盛世美颜,萧悦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
哎,一年年的在外奔波,何时是个头?
一晃,又是数日过去,新野传来消息,淯水已经疏浚了,于是萧悦率部离开穰城,走运粮河,去往新野。
早上走,傍晚至,汉津渡口,已是人头涌涌。
张宾、刘灵、胡仨、靳五羊等一众僚属将领,会同乐凯及南阳士族在渡口迎接,就连应詹都来了。
可见一战击破王敦,对南阳地方上的震慑。
以后有谁敢反对他,先要想一想,自己与王处仲,孰强孰弱?
一番寒喧之后,众人拥着萧悦进入城池。
新野已经清理洒扫过了,街巷整洁,没了一点血迹,萧悦就住于原新野王府,王敦的住处,先由宋袆服侍着稍作洗漱,更换了衣衫,便去往偏殿。
张宾、应瞻正在等候。
“思远公可曾接来了家人?”
萧悦笑道。
应詹心有余悸道:“亏得早了一步,老夫听得,王处仲曾遣人往公安拿老夫的妻女次子,倘若落于王处仲之手,凶多吉少矣。”
萧悦带着歉意道:“是我思虑不周,累得思远公受惊了。”
“这与萧郎何干?是王处仲不做人!”
应詹摆了摆手,便问道:“萧郎何日回河南?”
萧悦道:“这一两日便走,不过我还要去淯阳一趟,思远公可准备周全了?”
应詹沉吟道:“老夫下属,约有超过七成愿往南顿安居,其家人却在江南。
前番大战,道途堵塞,如今萧郎大破王处仲,暂解了南面之忧,老夫遂遣其回乡搬运家人,料来还须两三个月。”
“无妨!”
萧悦笑着摆了摆手:“走前我留些钱粮给思远公,一俟回河南,我便与思远公去往南顿,把王弥逐走。”
“多谢萧郎!”
应詹也不推辞,拱手称谢。
“新野情形如何?”
萧悦向张宾问道。
“正要向主公汇报……”
张宾取出一本簿册,徐徐道出。
大体是,得了王敦遗留的粮草一百五十三万石,半数是稻谷,又有绢帛近万匹,麻布三万匹,葛布四千匹。
还有五铢钱两万三千贯与少量金银。
除此之外,有一部分被乱兵哄抢,追不回来了。
其实萧悦有数,恐怕不仅仅是乱兵,刘灵部与胡仨部都不干净,可这种事没必要细究,能混水摸到鱼,是你的本事。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并又俘获乱兵六千余人,加上张宾在淯水得了八千众,以及穰城运粮河之战投降的四万,总共得了五万五千人。
加上之前运走的关西流民,此趟南阳之行,获得九万丁口,超预期。
但头疼的是,女性极少,一群光棍汉,时间久了要出事啊,还得想办法多搞些女子回来。
大体有了数,萧悦便道:“王平子去了朝廷,荆州刺史空缺,依孟孙公之意,我该当如何?”
应詹竖起耳朵倾听。
张宾不假思索道:“主公莫要理会。”
“为何?”
萧悦问道。
张宾道:“主公谋求兖州刺史,不宜再插手荆州之事,以免朝廷猜忌,如今还须隐忍为上。
仆这段时间也琢磨过江东之事,杜弢自去年反后,陷湘州郡县,逼荀眺弃长少,奔广州,于是自领梁益二州牧、湘州刺史。
本来王敦这十万大军攻取了南阳之后,便会南下攻杜弢,可王敦已惨败于主公之手,杜弢无人能制,必攻荆江二州。
而两州空虚,琅玡王为保大江上游,须以一老成持重之士坐镇荆州,仆思来想去,十有八九便是陶士行,此人治军抚民,皆有独到这处,非王处仲之流可比,荆州必大治矣。”
“哎~~”
应詹叹了口气道:“萧郎曾托老夫书信予以杜弢,也不知收到了没有,荆江再燃战火,苦的是百姓啊。
我料杜弢未必是陶侃对手,陶侃若收杜弢之兵,必势力大涨,荆州强了,对南阳便是威胁,只怕没个三两年,江东兵又会来攻。”
张宾笑道:“此正吾之本意,有江东兵掣肘,料南阳士族不敢起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