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取下荆江二州,便向朝廷表萧悦为车骑将军,豫州牧,督豫、兖、青三州诸军事,以全思远公之义。”
“将军仁义!”
众将齐齐施礼。
杜弢眼里泛出精芒,有着难以抑制的野心!
想他本是成都一名小小的秀才,因李特入蜀,被迫逃难,却是得了天大的际遇,如今已拥兵十余万,岂可居于人下?
……
淯阳位于新鲜与宛城之间,正午时分,一行人赶到了乐氏庄园。
围墙有烟熏火燎的痕迹,甚至还有未拨出的箭簇,只草草砍断箭杆了事。
乐凯叹了口气道:“我家最危急之时,是石勒来攻,幸而乃一偏师,家中丁壮浴血奋战。
或见得不偿失,勒兵遂退,然后有王如与石勒结拜,石勒与王如、严嶷、候脱之辈尔虞我诈,我家总算逃脱一劫。
今府君领大军,灭王如,逐王敦,于南阳实有再造之功也。”
“长史过誉了!”
萧悦摆摆手道:“三两年内,南阳或得平安,可一旦杜弢之乱平息,江东兴许还会引军北上,须仔细应对才是。
还有,刘曜虽被逐走,但匈奴未损元气,又掠长安士女八万回平阳,刘聪心高气傲,绝然咽不下这口气。
若不来攻河南,便会再攻关中,倘若再有关中流民南下,长史可择地安置,或送往河南也行。”
“仆记着了,府君请!”
乐凯伸手示意。
眼下已是八月,又至粟豆收获时节,坞堡周边,均是一望无际的农田,飘散着浓浓的粟香,农人们辛勤劳作,眼里带着对丰收的渴望。
田埂上,栽着各色果树和桑树,一枚枚青色的大柿子和一簇簇青黄交加的枣子压弯了枝头。
而远处的陂池边上,有一群群的牛羊低头啃着青草,黄狗黑狗撒欢般的追来逐去,好一派田园风光。
农人们见着乐凯,均是躬身施礼,又有小孩子,躲在田埂后面,露双眼睛观看。
萧悦驻足眺望了片刻,便一边走,一边笑道:“淯阳得淯水便利,山好水好,人更好,长史治家有方,将来门楣必以此兴。“
乐凯谦虚道:“我家算不得什么,永嘉乱前,泰山羊氏、琅琊王氏、河东裴氏这些簪缨世族,方才经营得法,我家与之相比,远远不足。”
萧悦相信乐凯说的是实话,哈哈一笑:“无论如何,比我在广成苑开辟的园圃好多了,长史可有多余的人手借我一用?”
其实他也想过遣人回兰陵,搬运些族人来帮自己。
这年头,谁都比不上同宗同族可靠,而且自己发迹了,不提携同族乡党,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但问题是,他只是旁枝庶出,当代兰陵萧氏的族长是萧整,如何处理与萧整父子的关系,还未想好。
萧整任广陵相,而他只是南阳太守,仅从名位来说,并不足以压萧整一头,甚至因庶出的原因,还要吃些亏。
所以迄今未有动作。
只能待谋到了兖州刺史,再从兰陵老家去摇人过来。
乐凯看了眼萧悦道:“幼妹有回舞阳从事教习之意,待与府君启行时,可于庄中募些人手过去。”
“如此甚好!”
萧悦笑着点头。
他还有系统任务呢,就怕乐桃姬回了家不愿走了。
乐凯也暗暗舒了口气,幼妹跟在萧悦身边,总是有机会的。
虽然这样想不太地道,可他旁敲侧击过,桃姬不反感萧悦,只是心结难以打开罢了,他会给桃姬安排两个贴身婢女,见机行事。
这样对桃姬,对乐家都好。
话说桃姬为成都王妃时,乐氏非但没沾到光,反而老父乐广受了牵连,被司马乂害死,而萧悦稳扎稳打,战绩惊人,又胸怀宽广,已然呈现明主之相。
乐家不愿错过这样的良机。
屠虎领着亲卫跟在后面,虽然萧悦一再表示不需要跟随,可是真信了你就完蛋了。
很快的,二人进了庄子。
一名年迈妇人,满头银丝,被一群小儿女簇拥着,立于主殿前,其中有乐桃姬与卢暮,二女均是面现喜色。
不过乐桃姬总是偷偷看萧悦,卢暮却是眸光大胆,难掩相思之意。
那些小儿女也窃窃私语,打量着萧悦,似乎要看清楚破王如,败王敦,保得南阳一方安宁的府君究竟是何方神圣。
有些少女,看着看着,突地脸红了,又扭头与身边的玩伴低语轻笑两声,不知说的什么,一群少女吃吃而笑。
少年们,见着萧悦的年岁与他们相当,不免目中充满着考究与好奇,人家为何能声名雀起?好象看上去也平平常常嘛。
他们都经因过动荡与战火,对当今的局势,有着深刻的认知,不免会有寇可往,吾亦可往的豪情壮志。
“这都是我家子侄辈,平时散漫惯了,还望府君见谅。”
乐凯从旁道,也在暗中打量萧悦。
他清楚,萧悦不可能娶乐桃姬,可他乐氏不只有乐桃姬啊,还有很多低辈的小娘,比萧悦小一些,若能成其良缘,自是再好不过。
“无妨,见此真趣,我亦喜之!”
萧悦笑着摇了摇头。
那老妇人看似年老,实则眼神清澈,以一种很怪异的目光扫了眼萧悦,便施礼道:“府君莅临,令乐氏蓬壁生辉,还请入府一叙。”
“老夫人客气了!”
萧悦拱手回礼。
“府君,请!”
乐凯伸手,引领着萧悦往里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