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萧悦率部离开了广成苑。
随行有卢志,亲卫,八幢骑兵,带来的僚属,王尼、胡毋辅之及其姬妾,裴礼裴逊兄弟,薛强薛润兄弟与柳勋,各领百名部曲,均是精锐骑兵。
鸳鸯阵暂时留下,万一有变,可护着裴妃母子与越府众人避往梁县,依托当地的千余军卒固守待援。
除此之外,还有朝廷任命应詹为南顿太守的诏册、印绶与官服。
在这件事上,司马炽并未作梗,或许是认为应詹理应心向朝廷,可以拉拢。
即便是两日过去,萧悦嘴角仍噙着丝笑容,两日前的那晚,可谓酣畅淋漓,身着皇后冕服的羊献容仿如化身为魅魔,令他欲罢不能。
其质量之高,堪比那次清晨的惊喜。
而平时,羊献容总是摆出一副高冷的模样。
惠皇后……妙哉!
同时,在这两日里,梁芬曾来过,暗示荀藩荀组兄弟要与他见一面,萧悦权作没听出言外之意。
如果没有北伐石勒的打算,见就见了,适度作出些妥协,以换取兖州刺史之位。
可是征伐石勒在即,败了,自然万事皆休,若是挟大胜之威而还,又何须让步,还怕朝廷不松口?
到那时,即便自己不要,朝廷也会抢着封官授爵。
说到底,赫赫武功才是根本,其余都是虚的。
路过襄城时,桓彝再次出城相见,寒喧了一番之后,神色颇为古怪地问道:“萧郎可知庾琛此人?”
“哦?‘
萧悦一怔:“莫非是处士庾叔裹(庾衮表字)之弟?”
“正是!”
桓彝点头道:“庾子美(庾琛表字)于永嘉初渡江,被玡琅王任为会稽太守,但当地,吴姓士人势大,颇受掣肘,仕途不顺,身体也不太好了,常咳嗽不止,有时痰中还有血丝。
故而写信予我,询问北地详情,我观他信中之意,似有将妻子遣送回来,托付予庾子据(庾珉表字,于朝廷任侍中)之意。”
萧悦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庾亮,算算年龄,大约二十二三岁的模样,这可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啊。
苏峻之乱便是庾亮一手逼出来的。
第二个想到的,是庾文君,这时候还没嫁给司马绍。
史载,庾文君可能性格有些问题,婚后并不受司马绍喜爱,苏峻之乱时,又因言语受辱,愤而自尽。
桓彝叹了口气,又道:“其长子庾元规(庾亮表字)业已成年,早在渡江之初,就被琅玡王辟为镇军大将军西曹掾。
可惜琅玡王早已把军政庶务移至琅玡王府,镇东将军幕府只是挂个空衔罢了,庾元规迄今无所事事。
次子庾怿,业已十八,仍是白身。
当初子美欲携家渡江时,老夫曾劝说江南卑湿,宜细思而后定,后来子美还是去了,实不相瞒,老夫也曾有过南渡之意,幸而萧郎挽天倾,又将老夫荐为襄城太守。
如今回想起来,当真是世事难料啊,萧郎可有意征辟庾家子?”
萧悦沉吟道:“总要先见见再说,不过既有茂伦公举荐,又有庾子据在朝,料来应是无碍,这样罢,若是庾子美愿归来,我可向王太妃荐为沛国内史。”
桓彝心中一动,沛国与兖州徐州接壤,传言萧郎有意刺兖州,今将庾琛安排到沛国,看来传言不虚。
虽然他在名义上,并没有投靠萧悦,还是朝廷的人,但是相识于微末之情岂是泛泛,他也一直看好萧悦。
萧悦走的越高,他也能随之水涨船高,倘若多年老友再回来共事,人生堪称完美啊。
于是笑道:“隔日老夫就给庾子美回信,他在会稽干的不顺心,沛国内史亦是不错,想必愿归,来,萧郎先进城!”
说着,伸手示意。
“请!”
萧悦稍作谦让,便随桓彝入城。
当晚,桓彝于府牙设宴招待萧悦及一众人等。
萧悦也把裴礼裴逊兄弟,薛强薛润兄弟与柳勋介绍给了荀序、曹广、卢谌、陈逵、傅咏义等从军年轻将领。
“萧郎何时北行?”
酒过三巡之后,荀序问道。
萧悦沉吟道:“至迟十一月份,再往后,恐黄河冰封,粮草辎重难以过河。”
黄河冰冻,并非寻常池塘那样冻的光洁平滑如一面镜子。
而是冰凌一层层的堆叠,冰面参差不齐,高低落差往往有尺许,甚至更高,又铲不动,敲不开,车辆几乎没法通过。
所以要趁着冻实之前尽快过河,待明年春季开河化冻再回来。
荀序又道:“我义从军可否随行?”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