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悦拱手笑道。
一队队辅兵被放了出来,收拾战场,将已方将士的尸体抬到车上,石勒骑兵的尸体扒去衣甲,暂时抛在野地。
反正天寒地冻,尸体短时间内不会腐烂,抽空再回来掩埋。
刀枪箭矢和马尸也被收集起来,军中好久没吃马肉了,今晚可以大快朵颐。
……
襄国!
看着城下狼狈串逃的骑兵,城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石勒既便驻兵在数里外,面色也难看之极。
回来的,只有一千余骑。
不会这样惨吧?
说句现实话,如果他那万余精骑折损大半,只怕步卒立将暴动,即便他能侥幸脱逃,论起处境,或还不如河北的一家坞堡帅。
除了投奔刘聪别无他法。
“王阳,出什么事了?”
刁膺喝问道。
“季龙冲击萧悦车阵不下,遂将骑兵分为两部,仆与孔苌领三千余骑当道阻截,季龙亲领五千余骑冲击萧悦后军,于是萧悦亲率五千余骑与仆和孔苌对冲……”
王阳一口气道出了战斗过程。
众人面面相觑。
致败之因居然是孔苌被萧悦生擒?
好在石虎未被击溃,或会领军回返,不过每个人都清楚,孔苌必死无疑。
当时换了别人,多半也会向石勒建议杀死王衍,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只能说孔苌倒霉,被石勒问到了。
桃豹支雄在秘密来信中也自呈,萧悦并不猜忌他们,时常发放赏赐美人,生活的很不错,甚至支雄的一名妾氏都怀孕了,今次回师,或许就有后代了。
“万胜!”
“万胜!”
前方城头,突又爆出第二波欢呼。
石虎率领的骑队,从城池不远处通过。
众人看着隆隆驰来的骑兵,一时之间,气氛有些诡异。
投奔萧悦,俨然被当作了一条可行的退路。
毕竟石勒被连掏两次老窝,还可推说为此子奸诈,可今次,是实打实的正面作战啊。
又有人望向石勒,突然发现,大胡那本是笔挺的脊梁竟然弯了,发髻间,也多出了几缕银丝。
大胡快四十了,已近暮年,而萧悦,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朝气蓬勃。
石勒也不想责备石虎了,实是没了心情,凝视石虎许久,只挥了挥手,让石虎下去休息。
毕竟石虎还带回来近七千骑。
这个数目,非常尴尬。
如果石虎大败,只带回来三两千骑,石勒会毫不犹豫的跑步,越远越好,可是手头仍有近七千骑,让他还存有一丝侥幸。
“呵~~”
突然石勒呵的一笑:“我军初来乍到,小挫一场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再者,那萧悦身为河南人,却把手伸进了河北,王浚岂能容他?诸位且拭目以待,一俟我军暂避,两者必起冲突。
今日休整一天,谨守营寨,明日避往常山,坐山观虎斗便是!”
常山位于襄国东北约两百里,石勒麾下的老卒,很多都是常山巨寇,常山对石勒的意义,大体相当于江东对项羽的意义。
石勒军中,开始下寨,而后军打扫过战场后,也于襄国城东两里下寨,萧悦又从城里,迁了些牛羊过去。
明预看着那一群群赶来的牛羊,捋须笑道:“主公掏了石勒的老巢,收获菲浅啊。
可惜,此牛皆非耕牛,不然输往河南,正当合用。”
不是所有的牛都能当耕年,需要从小训练,而眼前的牛,以成年牛居多,小牛犊子的数量很少。
“无妨!”
卢志摆了摆手:“待配了种,产下小牛再训也不为迟,三两年间,至少能有数千头耕牛。”
随即向萧悦问道:“萧郎打退了石勒,可有想过趁胜追击?”
萧悦沉吟道:“未来两三年,还是以收拾河南为主,石勒打不过可以跑,我军并没有全歼石勒的能力。
况且若引来刘聪,不顾一切的攻我,也非好事,经此一败,石勒在河北声望大跌,数年内不足为虑,待河南稳固了,我再来北伐便是。”
卢志有些失望,他很希望萧悦趁着这次的势头把手伸进河北,乃至于逐走刘演,占据邺城,
但理智告诉他,萧悦的做法是正确的。
毕竟朝廷在河南,经营好河南,确实关乎萧悦的根基。
萧悦又道:“子道公可否去信一封予游纶张豺,一俟我军班师,他二人可移驻过来,我欲向朝廷表游纶为广平太守,张豺为襄国令。”
广平郡不属于幽冀二州,隶属司州地域,郡治广平,与襄国距离百里左右。
而司州在广义上,仍是洛阳近畿,所以这道任命虽是挖了王浚的墙角,但王浚也无话可说。
卢志点头道:“待王浚的兵马退却,老夫亲自去苑乡劝得游张二人归顺朝廷。”
“有劳子道公了!”
萧悦拱了拱手,毫不担心卢志的安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