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将军!”
游纶张豺翻身下马,抱拳施礼。
马匹上,坐着名狐裘中年文士,这正是督护王昌,也不下来,马鞭指了指,便道:“石勒呢,为何不见石勒贼军?”
游纶心里略有不快,但还是道:“襄国被朝廷兵马攻占,大胡苍皇回师,于襄国城下被击破,已然引兵北遁。”
“嗯?”
王昌从喉咙深处哼了哼,与身边几名段氏贵人相互一眼。
段氏来的,计有段疾陆眷、段匹磾、段文鸯和段末柸,前者是鲜卑段氏的族长,段匹磾和段文鸯是他亲弟,段末柸是他从弟。
会同王昌在内,计有五万大军。
当然,这五万大军并非个个能战,有不少都是征发的丁役。
段氏不过十来万丁口,按每五人出一丁壮计算,能战之兵仅两三万,王浚的兵力也有限,真正的精兵只有万余。
很多时候,是征发幽州的坞堡帅随军作战,就如随萧悦来河北的杜家军、韩家军与辛家军。
这年头作战,基本上都是大量征发仆从军,而如萧悦这般,自己苦练数万兵马的几近于无。
段文鸯不快道:“既然石勒已被逐走,为何不告之,害吾等白跑一遭?这数万大军,每日嚼吃,你可知得靡耗多少?”
二人想要辩解,明明已经遣使告之了,但是想到鲜卑人那贪婪的本性,辩解也没用,说不定还会激怒对方。
于是双双闭嘴。
段末柸哼道:“汝等可别拿我段氏精骑与汝那些坞堡民相比,我军中,仅具装甲骑就有千骑,每日除一升谷物,尚有两斤肉食。
马匹选筋骨强健之马,日食豆二十来升。
其余万余骑兵,虽嚼用稍欠,却不远矣。”
游纶张豺二人喉头发苦,这是什么意思?
要钱粮!
话说他两人虽拥众数万,却多是左近收拢的流民,身无长物,还得他们倒贴方能养活,哪来钱粮进奉给段氏?
更何况手头不多的粮食,得撑到明年麦收,万一有谁在这期间来抢粮,一年的指望就没了。
“怎么?尔等竟敢消遣我段氏?”
段末柸脸一沉,不怒自威。
“不敢,不敢!”
张豺压着怒火,还是忍不住辩道:“仆已遣人告之督护,难道督护没见着?”
王昌不置可否道:“你俩被石勒围攻月余,粮草应已不多,不过大军征伐,首重粮秣,我也不向你们多要,出三万石粮,干草十万束,择捡精锐万人,随我军去往襄国。”
“这……”
游纶迟疑道:“既然逐走了石勒,为何还要去襄国?”
“叫你去你就去,哪来愣多废话!”
段疾陆眷不快道。
“诺!”
二人低头拱手,眼里均是有着难掩的恨意。
随即奔返回城,从不多的粮食中,挤出三万石,又捡择出十万束干草,领上万余精兵,随大军去往襄国。
次日,兵临襄国城下。
段疾陆眷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水晶城,一双浓眉紧拧。
“大兄,城中晋将想必早防着我等,否则何以用水浇城!”
段末柸眸中,现出不善之色。
王昌忙道:“兴许是为防石勒。”
鲜卑人的尿性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自大、暴躁、好色、贪婪,并且还怯懦,狡诈,遇到强敌,会腆颜讨好,而遇上比自己弱的种族,又会敲骨食髓,不留馀地。
可以说,这个族群一无是处,仿佛是秉天地间的戾气而生,段末柸刚刚那话,便是欲加之罪了,毕竟段疾陆眷受封辽西公,骠骑大将军。
换言之,他们是友军。
你防着友军,你想干什么?
“王彭祖曾有言,打破襄国,一应女子财货,由吾等自取之,如今襄国严阵以待,视吾等如仇雠,王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段疾陆眷转头道。
王昌心里也很不舒服,沉声道:“先遣人把对方主将叫出来谈一谈。”
说着,回头交待几句。
数骑疾驰而出,奔至城下,放声唤道:“莫要放箭,我等受大司马(王浚)麾下鹰扬将军、督护王昌所遣,特来邀贵军主将于城池两里开外会面,双方各带十人!”
“呃?”
萧悦一怔,这不是我常说的话吗?
卢志笑道:“萧郎可要与之会面?”
“也罢,见一见也好!”
萧悦点头。
卢志又道:“老夫愿随行。”
“暂时不劳子道公。”
萧悦略一迟疑,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