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妍哭喊著,铁了心要去拉开宿舍门。
恋爱脑上头的女人总会干出各种令人窒息的愚蠢操作。
我向白雪和李媛求助:“別,別吃东西了,先帮忙把王小妍按住,她开门了,我们都会死掉的……”
白雪疯狂的往嘴里塞糖果和巧克力,大口大口吞咽著我买的零食……
她们没有储粮的习惯。
所以,整个宿舍就只剩下我抽屉里塞的应对低血糖的糖果、巧克力。
“咳咳,优优,你压著王小妍不就行了吗”,李媛不在意道:“没办法,食物就这些,要是我来帮你,东西就被白雪吃光了。”
白雪冷冷的瞥一眼李媛,一边吞咽食物,一边语气里带著指责:
“还不是你,就准备这么点食物,要是你的存粮再多一点,我们至於为了一点食物抢破头吗”
从入学分宿舍后。
我一直被王小妍、李媛、白雪三人霸凌。
精神霸凌、肉体霸凌……
早上,她们起床之前。
我必须买好三人份的早餐。
要不然,就会被三人扯著头髮扇巴掌,用拳头、脚踢打腹部,从头到脚浇一盆冷水。
中午,她们要洗澡睡午觉。
我必须在最后一节课下课,马不停蹄的跑回来,提前放好热水,否则少不了一顿殴打。
晚上,她们会躺床上一起开黑,而我必须去帮她们洗中午和晚上积攒的脏衣服。
要不然,枕头、被褥就会被她们丟到楼下,然后,我拿上来一次,她们丟一次,直到三人玩累了。
我才能躺在早已脏的不成样子的床上,枕著满是泥土灰尘的枕头入睡。
没办法,王小妍家里很有钱,叔叔是学校的大股东,李媛的哥哥是教导主任,就连白雪也靠著做爸爸活勾搭上了副校长……
如果我不听从她们的命令,就会被勒令退学。
没有人能帮助我。
唯一的监护人是我的亲生母亲,但她除了大清早带著一沓钱去赌马,晚上两手空空地从伯青哥店里醉醺醺回家。
然后骂我一点也不爭气,只知道乱花家里的钱,哭著说,当初跟著你爹受了多少多少苦……
有时候,输得太多。
她就会顺手抄起扫帚打我,往脸上、腰上、大腿上狠狠的抽打,扯著我的头髮將我摔在地上。
我已经记不清棍子断了多少根了。
麻木、毫无希望、如行尸走肉一样的人生……
我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鬆开了抓著王小妍的手。
假如……
那颗流星坠落后的第一批感染者是我就好了。
假如……
从食堂一路跑回宿舍的路上,被咬伤咬死的人是我就好了。
明明心里已经没有想要活下去的念想。
但,活著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王小妍发了疯似的衝到门口,双手抓住门把手。
猛的拉开了宿舍门。
欣喜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嘎嘎嘎……好骗,好吃,好玩……没想到你真开门了,哈哈哈哈!”
阿宾怀里正抱著一位被咬掉脑袋的赤裸女人。
狂笑患者……或者说,丧尸,並非是渴望血肉的狡猾野兽,更確切来说……是失去道德和人性,只留下纯粹兽性和恶念的“人类”。
可是,失去道德和人性的“人”,还配得上“人类”的称呼吗
浓厚的血腥味涌入宿舍,还有一股淡淡的石楠味道,闻得人直乾呕……
“啊啊啊啊啊!”,王小妍脸都下白了,跪坐在地上。
不受控制的尿了出来。
那个眼眸猩红的怪物闻到了雌性的味道,忍不住张开满是尖牙的巨口,黏糊糊的舌头打著一圈一圈的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一边你一边吃掉你,哦齁齁齁齁~吃吃吃吃”
李媛没想到我真的放手,让王小妍去开门了。
呆愣一瞬。
然后,疯了似的往上铺爬:
“操你妈的閆优优!你真t放她去开门啊草擬吗 草擬吗的,要死了,呜呜呜呜……你个没爹的杂种,谁让你放手的,谁让你……”
白雪一句话没说,抱著剩余的零食躲进了卫浴间,重重的关上了玻璃门。
“啊啊啊啊——!”
王小妍一把抓住我的袖子,狠狠的往阿宾那边丟过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床底下钻。
“啊……要死了吗”,我面无表情。
甚至內心平静的接受一切。
死亡……是怎样的呢
痛苦、麻木、还是一瞬间的感觉
我不知道,但我马上就要知道了。
那张狞笑著的血十字脸越靠越近。
“先后吃!先后吃!”
——他们没有“隱藏思考”的能力。
要做什么都会说出来。
“啊——!”
突然,狂笑的阿宾发出痛苦的惨叫。
只见他的身体被人从中间劈开,裂成了两截,闪著寒光的消防斧从上到下狠狠的劈裂了他。
“哈哈哈哈,好痛,好痛啊——!”,阿宾抽出一番,彻底没了声息。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了。
那个日后被称为“凌君”的男人。
始终带著令人捉摸不透的纸盒头套。
帅气、强大、冷酷……
他漠然的眸子扫过我,又看了一眼宿舍里面,好像在寻找什么,沉吟片刻开口问我:
“你认识一位叫“天羽”的女孩吗”
“我……我不知道。”
我下意识摇头,又好奇的问:“这、这里是女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花了一段时间赶过来找人而已。”
他淡然的擦去斧头上的血跡,好像冷酷无情的杀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
“这栋楼我已经清乾净了,只找到你们一个宿舍的倖存者,同为人类,要想活下去,短暂结盟吧……”
结盟活下去
我暗暗苦笑,活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我叫阿凌,你呢”
“优优……”,我还是如实报上了名字。
“阿宾……阿宾!”
床底下,王小妍亲眼看见男友被残忍的剁成两半,歇斯底里的哭喊了起来:
“混蛋!你……你杀了阿宾,为什么杀了阿宾……他,他就算感染了,等过几天,政府或者公司来救援,肯定能研发出血清……”
“你杀了他……你杀人了!”
没了生存的危机。
王小妍硬气起来,一下子从床底下钻出来,扑向那个纸盒头套肌肉男:
“屠夫,你就不能想办法控制阿宾吗非得杀了他,等著吧,等灾难结束,老娘要叫叔叔开除……”
噗嗤——!
阿凌举起斧头,又狠狠朝著她脖颈落下。
啪嗒——
无头尸体跪倒在地,喋喋不休的指责声戛然而止。
那个折磨我三年的舍友……就这样死了。
我没有悲伤的情感,也没有復仇的快感。
我的內心似乎只剩下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