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数十衙役望着时熙远去的背影,这才敢交头接耳的私语起来。
“匪首伤成这样,这咋跟唐县令交代呢?”一个年轻衙役挠着脑袋,望着地上痛苦翻滚的匪首直发愁。
“你担心什么!”年长的衙役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握紧腰间刀柄,“恭王府的人,唐县令他敢放个屁?再说了,这些山贼哪个不是双手沾满人命,回去横竖也都是个死!”
“你们几个赶紧把人带回县衙,早点回寮东,早点好交差!
一时间之后,大槐树下就只剩留下一堆纷乱的人、马痕迹,还有那滩被白雪渐渐覆盖的血迹……
回到堂屋,王雄仍心有余悸,他硬着头皮开口问道:“林…林家妹子,你和萧大人到底咋流落到这铁脊山的?”
时熙垂眸沉思了一瞬,无论如何她也不能供出崔绩,不如就顺着说下去。
她轻咳一声:“那日我和萧大人被山匪逼上悬崖,一脚踏空就摔了下去。好在我们命大,没有摔死。后来我们又造了木筏,顺着河水漂到这儿,可惜又遇上洪峰打翻了船。”
她抬眼望向王雄,声音突然有些发涩,“我,多亏铁柱哥相救,可萧大人……他水性好,肯定还活着,只是不知被冲到哪处了。”
王雄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木桌晃了晃:“这山里的贼子也太猖獗了!”
他随后又压低声音,冷笑一声,“若是萧大人有何闪失,我们兄弟受罚事小,我看这儿县令的乌纱帽,都得跟着一起丢!”
堂屋里,众人围着火盆商议,最终决定大家都留守在铁脊山。即刻再传信唐县令,请他再调来些人手,分队搜查萧大人的踪迹。
可经过三日地毯式的搜索,各队的回报仍是音信全无,一无所获。
正当众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筹莫展之时,铁柱去鸣江村用山货交换粮食赶回来时,喘息间甩出个重磅消息:“李猎户家救了个溺水昏迷的汉子!还专门找过村里的郎中,讨过醒神的方子!
时熙蹭地站起身,心跳加速,牵动伤腿也浑然不觉。
王雄早一把抓起披风:“铁柱兄弟,去李猎户家,劳烦快带路!”
时熙的腿伤在恭王的威名下,已用上寮东最好的伤药,如今已经可以跛着腿远距离行走。
一行人穿过覆满冰碴的密林,李猎户家的林中木屋终于出现在眼前。
王铁柱扯开嗓子喊了好几声,门扉才吱呀开了条缝,半截鹿皮袄裹着的年轻女子探出头:“铁柱哥,你找我爹啊?我爹出去啦!”
当女子突然瞥见王铁柱身后站着的众人时,立即闭嘴不语,慌忙间又将门掩了半尺。
铁柱急忙出声问道:“红娘,你家是不是救了个山外人?”
女子的语气骤然警惕:“铁柱哥莫要胡说!我孤身在家,今日不便招待,等我爹回来你再来!”话音刚落,她便“砰”地一声阖上门板。
时熙与王雄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这明显不正常啊。
王雄大手一挥,身后的衙役们立刻扑上前,刀柄砸得木门咚咚作响:“快开门!寮东县衙办案!再不开,别怪我们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