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自食其果(1 / 2)

时熙的身子实在撑不住后续的宴饮,只能以突发身体不适为由,向主人家告了假,提前离席返回北街。

崔绩将她护送至陶府门外的马车旁,却并未随车同行,只细细叮嘱桃夭务必好生照料县主。随后退到一旁,与侍立身后的崇礼一道,目送马车渐渐驶远。

当马车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巷口,崔绩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郁:“崇礼!”

他声音低沉,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让宫里的内应,把我们查到的关于萧琮之的所有东西,不着痕迹地透给高士良。”

“是,主君。”

崇礼应声,却有些不解,“只是......那老头什么都没说就死了,我们也没拿到确凿的证据!况且这些线索都是咱们先查到的,就这么拱手送给高公公,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

崔绩神色毫无波澜,唯有眸色幽深。

“从前,本王只当他是政派不同,行事处处留有余地。可如今发现他所图之事,竟是要动摇我大启社稷根本。既是如此,便断断不能再容他继续为祸朝堂。萧家余孽乃是陛下的大忌,留给宫中处理,再适合不过。”

初夏的夜风,清冽如水。

虽说已经换上了干爽柔软的衣裙,可时熙仍觉得身体从内到外,都泛着一股寒意,连指尖都透着淡淡的青白。

她刚回到北街的屋中,就有一名面生的婢女奉上一碗温热的姜枣,为她驱散寒气;

才刚抿了几口,一旁侍立许久的郎中便上前为她诊脉、开药,调理身体,避免落水后湿气侵入脏腑。

时熙感受这无微不至的关怀,望着还在一旁忙前忙后的桃夭,衷心感谢:“多谢桃夭姐姐,这些安排也太周到了。”

桃夭停下手中的忙活,会心一笑:“县主可谢错了人,这都是主君还没出陶府时,特意吩咐下来的。主君担心您落水后受了寒,特意让府里提前备好了姜枣汤和郎中。”

“是殿下?!”

时熙轻声呢喃,将碗里剩余的姜枣汤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从内至外,驱散了些许寒意。

落水后的虚弱在此刻的微暖之后,彻底涌了上来。

时熙头脑发晕,四肢沉重,回到床边一躺下身,盖好柔软的锦被,鼻尖萦绕着被褥晾晒后的阳光气息与淡淡的熏香,她竟什么都没来得及思虑,便沉睡了过去。

桃夭轻轻掩上房门,熄了多余的灯火,四下静了下来,唯有窗外的夜风依旧轻轻吹拂,熨帖人心。

与此同时的卢府,卢谨慈刚踏入自己的闺房,便冷着脸挥退了一众伺候的婢女,“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她显得坐立不安,思绪也不由自主飘回到早前的陶府池畔。

彼时,她望着水中的林诗袭渐渐停止挣扎,身体一点点沉入幽暗的池底,一股酣畅淋漓的报复快感瞬间席卷全身。

那处偏僻无人,也没有任何人窥见她的所作所为。在她看来,林诗袭若是死了,不过就是失足落水而亡,除了喜宴主人会被责罚外,无论如何都牵扯不到她头上。

郡王殿下正当英年,断然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耽误终身,定会重新议定婚事。

而她,曾与殿下有过婚约,论身份、论情谊,不正是最佳的人选吗!

就在卢谨慈沉浸在这虚妄的美好畅想中时,一道人影突如离弦之箭般跃入池中。那人的动作快得惊人,快到她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看清。

卢谨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慌乱地扫视四周,确认再无旁人后,才强压着心头的惊惶,匆忙溜回了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