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桩令整个成邑艳羡的婚约,说作废便作废,害得慈儿伤心欲绝,跳湖寻死;
如今更是欺人太甚,毁了慈儿的姻缘还不够,竟要毁掉女子最为珍贵的脸面!简直欺人太甚!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
卢克卫一掌重重拍在身旁的案几上,震得案上茶盏哐当作响,几欲倾翻,眸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噬人:“那林诗袭现在究竟在何处?到底死了没有?”
“没......没死......”
婢女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郡王殿下的马车,将她送回了西市的府邸。”
卢克卫咬着牙,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那林诗袭虽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可实则毫无家世背景傍身,所谓的县主封号,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荣衔罢了。
再说她一个落水受惊的女子,惊魂未定,又哪来的那么大的本事,还能镇定得再安排出一个能悄无声息潜入守卫森严的将军府,伤人后还能全身而退的刺客?
想来想去,唯有一个可能:此事定是崔绩爱人心切,才暗中出手,给慈儿一个教训!
慈儿不过只是一时惊慌失措,忘了呼救罢了,他竟要下这般狠手,全然忘了当初订婚之谊!
再说当初皇帝要赐婚县主,崔家当即欣然接受,竟未做任何推辞,置慈儿这还未过门的妻于不顾!
今日他能派人划伤慈儿的脸,他日便能添油加醋,诬陷慈儿蓄意谋害县主。
届时,可就不光是慈儿一人要身败名裂,整个卢家都要跟着万劫不复!
“来人!”
卢克卫猛地抬声,烦躁地挥挥手,“把这两个护主不力的废物,拖出去处置了!今日之事,阖府上下谁也不准对外泄露半个字,若有半句流言传出,定斩不饶!”
两名婢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如捣蒜,哭嚎着求饶:
“大将军饶命!饶命啊......奴婢们什么都不会说的,求您饶了奴婢们的性命......”
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偏殿内只剩下卢克卫一人。他背着手,在空旷的殿中踱来踱去,脚步声格外沉重。
陶府池畔的事,还有今晚女儿遇袭的事,绝不能有半分风声外传!
一旦走漏,别说女儿的名声难保,他卢家满门的荣耀,都要跟着付诸东流。
可一想到那刺客高超的身手,竟能突破将军府的重重守卫,悄无声息地来去自如,卢克卫的心头便涌上一股寒意。
今日出手伤了慈儿的脸,若是对方不肯善罢甘休,难保不会有更狠的手段在后头。
他卢克卫决不能就此坐以待毙,任人鱼肉。
他抬手猛地拍向门框,沉声道:“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