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熙只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骤然涌出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猛地站起身,转头朝着一旁的崇礼,声音颤抖地嘶吼道:“是谁做的?”
崇礼从来没有见过时熙动怒的模样,一时被惊得后退半步,脸色一白,带着几分慌乱与委屈,急急辩驳道:“这绝非我们所为。是......是那老头儿下的手!”
这话如同一把利刃,一寸寸地撕割着时熙的心脏,一阵巨疼袭来。
她捂住胸口,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是罗伯?!”
崇礼怕她不信,忙不迭补充道:“那老头是在我们的人赶到时下得手。他怕是早就打定了主意!他自己决意赴死,偏舍不得这个小家伙,又担心她年纪小,嘴不严,才狠下心做了这等事……他也是想保住这小家伙的性命……”
后面的话,时熙渐渐听不清了。她耳中嗡嗡作响,心脏越跳越快,最后竟像是要脱离胸腔,跃出体外一般。
突然,时熙的左手掌心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她低头望去,只见小满不知何时攥住了她的手,那孩子仰着头,明显消瘦的小脸上满是泪痕,那双大眼睛里虽盛满了惶恐,却也满满都对她的身体状况的担忧。
时熙心中一软,想抬手帮小满拭去眼泪,然而却在抬手的那一瞬间,她发现自己的意识竟无法操控身体。
她拼命催动意念,仅仅想要抬起手臂,可双臂却依旧下垂着,纹丝不动。
时熙下意识地想往前挪半步,然而依旧无法如愿,她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分毫不能动弹。
她心头一沉,立即明白过来:近来在情绪剧烈波动时,这种意识与身体的剥离感,已是愈发频繁和猛烈,仿佛下一刻,她的魂灵便要与这躯壳彻底割裂。
时熙逼着自己先平静下来,试图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越是想要做什么,越是无法自控。
她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转间,时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住,径直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黑暗的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光,也没有丝毫触感,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无法移动,不知冷暖,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混沌。
她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所有感官,唯有意识,还在这片死寂的虚无里顽强地悬浮着、清醒着。
不,不可以就这么结束了!
时熙陡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不甘,那些令她牵挂的人在她的意识中一一闪过,她无法割舍掉对他们的执念。
他们还在那个世界中沉浮,她怎能这么早就困死在这片黑暗中,再也无能为力?
她试尽办法,想要摆脱困住她意识的牢笼,然而无论她怎么挣扎,一切终究只是徒劳,绝望开始一点点吞噬着她。
唯一的欣慰,是她慢慢地能听到一些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一些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