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连心,生死相依。
姬如常看出了这一点。
“分开它们!”
他低喝一声,烈焰刀转向,一刀斩向那试图靠近女鬼的鬼婴!
鬼婴尖叫著后退,但依旧拼命想要衝过去。
赵武和钱老六听到姬如常的喝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拼了!
赵武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籙——那是他仅存的一张“镇魂符”,本是留著保命用的——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符籙燃尽,一股微弱却坚定的镇魂之力涌入他体內,让他原本模糊的意识为之一清!
他猛地扑向那鬼婴,手中的长刀狠狠斩下!
虽然无法对鬼婴造成实质伤害,但那刀锋上的真元和符籙余威,硬生生挡在了鬼婴和女鬼之间!
钱老六同样拼尽全力。
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铜钱——那是他祖传的“五帝钱”,虽非法器,却因世代佩戴,沾染了浓烈的人气,对阴邪有微弱克制——狠狠砸向鬼婴!
铜钱炸开,金光闪烁!
鬼婴发出一声尖叫,本能地后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
姬如常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烈焰刀化作一片刀幕,狠狠斩向那已经被削弱到极致的女鬼!
一刀、两刀、三刀……十刀、二十刀、三十刀!
每一刀,都斩在同一道裂痕上!
每一刀,都让那道裂痕更深一分!
终於——
“咔嚓!”
那女鬼的鬼体,从中间裂成两半!
裂口处,那些由五株向日葵力量留下的金色纹路疯狂蔓延,將两半鬼体彻底撕裂、粉碎!
女鬼发出一声最后的、绝望的哀嚎,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股精纯的魂力,被姬如常体內的无形通道吸收,涌入庭院,化作五株向日葵的养分。
女鬼消散的瞬间,鬼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啼哭!
那啼哭中,有愤怒,有悲伤,有绝望,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它疯狂地冲向姬如常,小小的身体中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力量!
赵武和钱老六想要阻拦,却已经力竭,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鬼婴扑向姬如常。
然后——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
姬如常不退反进,烈焰刀舞得密不透风,化作一片璀璨的刀光,將那鬼婴笼罩其中!
一刀,两刀,三刀……
刀光如雪,刀影如幕!
那鬼婴的啼哭声,从悽厉到微弱,从微弱到消失。
当最后一刀落下时,鬼婴小小的身体彻底碎裂,化作一股同样精纯的魂力,被姬如常吸收。
赵武和钱老六瘫坐在地,大口喘息,七窍的血还在流,却已经顾不上去擦。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鬼婴消散之处、收刀而立的年轻身影,眼中满是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震撼,有敬佩,有感激,也有一丝……苦涩。
头儿,太强了。
隨著子母鬼彻底消散,笼罩张家大院的浓重幽冥雾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那雾气如同退潮的海水,从院落深处向外翻涌、消散,不到盏茶功夫,便已稀薄得比寻常夜晚还要淡上几分。
今夜暗淡而又清冷的月光,第一次照进了这座沾满血腥的院落。
张家的惨状,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那些粉色的骨架,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那些横七竖八的残骸……
一切,都昭示著今夜发生了什么。
但那些,已经不是他们的事了。
赵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著那渐渐清明的夜空,喃喃道:
“头儿,咱们……活下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恍惚。
钱老六同样满脸血污,却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但很真实。
“活下来了。”
姬如常收刀入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两个老队友,此刻狼狈得不成样子,但眼神中,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那是並肩作战后,活下来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