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代价竟如此巨大!
许敬宗在一旁微微頷首,显然早已看透此节,补充道:“守约所言极是。殿下若退,看似保全一时权柄,实则失去的,是那份睥睨天下、捨我其谁的气势!
更失令眾臣为之信服的储君威望!
此为储君大忌!”
李承乾讚许地看了裴行俭和许敬宗一眼,接口道:“守约剖析透彻。孤若退,损失忠孝之名尚在其次,折损储君气势,才是根本。
此乃陛下阳谋,孤————避无可避,唯有迎上!”
杜荷此刻才恍然大悟,脸上怒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后怕与钦佩:“原来如此!陛下————当真好深的心思!”
若殿下不敢答应,那就失了储君气势!
未来,对眾臣更是没了多大信服力!
杜荷又问:“那————殿下,如今魏王、晋王已然掺和进来,这制衡之局已成,我们岂非被动”
“被动”李承乾嘴角那抹冷冽的笑意再次浮现,眼中闪烁著掌控一切的光芒,“谁说他们掺和进来,就一定是坏事
谁说孤————就不能將这“协理”,变成孤手中的棋子”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声音带著一种强大的自信:“杜荷,尔等需知,陛下命孤总揽”!此二字,便是孤最大的权柄!”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电扫过眾人:“既是总揽,三地试点一切事宜,皆须听孤调度!
魏王、晋王,名为协理”,实则为孤之下属!
孤之令諭,他们敢不遵从”
“孤是太子!国之储贰!他们是皇子!
君臣名分早定!
孤以太子之尊,吩咐他们差事,训诫他们过失,名正言顺!”
“孤更是他们的长兄!长兄如父!
孤以兄长身份,教导他们处事,约束他们言行,天经地义!”
李承乾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眾人心上!
薛仁贵眼中精光爆射,裴行俭若有所思,许敬宗嘴角含笑,王玄策更是微微握拳,难掩激动。
杜荷听得心潮澎湃,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承乾训斥魏王、晋王的场景。
他激动道:“殿下!您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能管著他们,还能————还能名正言顺地拿捏”他们!”
他用了李承乾曾说过的话,语气充满了期待。
李承乾看著杜荷兴奋的模样,难得地轻笑一声,带著一丝玩味:“拿捏这个词————倒也贴切。”
他重新坐回案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如同敲击著棋盘:“所以,魏王、晋王参与协理,非但不是掣肘,反而是孤树立东宫权威、彰显储君威仪的天赐良机!
孤要藉此让所有人,尤其是让青雀和稚奴明白,在这大唐,何为君臣之分!
何为长幼之序!
何为————东宫之权柄!”
书房內,烛火跳动,映照著李承乾那张年轻却已深具威仪的脸庞。
一股无形的、掌控全局的气势瀰漫开来。
杜荷等人再无半分忧虑,眼中只剩下对未来的昂扬斗志。
这场由陛下落子的棋局,棋手,早已不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