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瞪她一眼：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就是客人。”
“你坐着，让你二婶三婶帮忙。”
二婶三婶早就过来了，在厨房里忙活，一边干活一边往外瞅，瞅那辆吉普车，瞅桌上那堆年货，瞅陈飞和周。
二婶压低声音：
“大嫂，你这姑爷，是真有本事。”
“这年头能借来吉普车的，有几个？”
三婶也点头：
“可不是嘛。”
“你看那司机，都留下吃饭了，明啥？”
“明人家敬重咱姑爷！”
王桂花脸上带着笑，嘴上却：
“还行吧，还行吧。”
可那得意劲儿，谁看不出来？
周坐在炕上，有些拘谨。
陈飞给他倒水，又递烟：
“周师傅，抽烟。”
周接过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慢慢放松下来。
秦老栓不善言辞，就闷头抽烟，偶尔一句“抽烟抽烟”。
周笑着：
“大爷，您这闺女嫁得好啊。”
“陈飞同志在城里，那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周来之前，陈雪茹就介绍过陈飞的情况，又是街道干部，又是捉拿敌特，这样的人那可不简单啊。
秦老栓愣了一下，看向陈飞。
陈飞摆摆手：
“别听周师傅瞎，我就是个普通工人。”
周认真道：
“怎么是瞎？”
“陈姐专门交代的，你的事就是她的事。”
“陈姐那是什么人？”
“正阳门那一片，谁不知道她？”
“能让她这么上心的，能有几个？”
秦老栓听了，脸上笑开了花。
王桂花在厨房听见了，手里的锅铲都快攥不住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回来。
……
饭桌上，王桂花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端了上来。
炖鸡、红烧肉、炒鸡蛋，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秦京茹看着这桌子菜，声：
“妈，太多了，吃不了……”
王桂花瞪她一眼：
“吃不了也得做！”
“姑爷难得回来一趟，还有周师傅呢！”
周连忙：
“大娘，您太客气了……”
王桂花摆摆手：
“不客气不客气，多吃点。”
陈飞端起酒杯，敬秦老栓：
“爸，过年好。祝您身体硬朗。”
又敬周：
“周师傅，辛苦跑一趟，这杯敬你。”
周连忙端起酒杯：
“陈哥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二叔三叔在旁边陪着，你一言我一语地夸：
“姑爷，你们那厂里还招不招人？”
“姑爷，你认识的人多，往后有啥好事，想着点咱们。”
陈飞一一应着，场面话到位，该笑的场合笑，该点头的时候点头。
秦京茹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跟自己家亲戚应酬，心里忽然有种不出的感觉。
自己男人，真行。
……
吃完饭，太阳已经偏西了。
陈飞和秦京茹起身告辞。
王桂花拉着闺女的手，眼眶又红了：
“闺女，照顾好自己，别累着。”
“有啥事儿给妈捎个信。”
秦京茹点点头：
“妈，我知道。”
秦老栓站在旁边，闷声：
“姑爷，路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