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荣赌坊后院。
林福生正和姑姑、姑父说著话。
林若因紧紧攥著他的胳膊,眼眶通红,泪痕还掛在脸上,却顾不上擦。
她反覆摸著侄儿的手臂、肩膀,粗糙的手掌格外轻柔,生怕碰疼了他。
“福生,你瘦了瘦好多...”
林若因声音发颤,然后不停念叨著,“那天听人说沿江路出事了,我嚇得腿都软了。福生,你怎么就不知道躲呢...”
她说著又哽咽起来。
祁越站在一旁,到现在还没回过神。
他怔怔看著自己这个侄子。
任谁也想不到,这孩子能在必死的局里活下来,更想不到林福生能救下那么多铜骨镇守,现在居然连信社的副社长都视林福生为救命恩人。
不得了,不得了啊。
祁越下意识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
一会就要和荣崇明、莫飞鸿这种大人物吃饭了,他该怎么吃
要不要,动作轻点
“开饭嘍。”
过了一会,牛肉燉好了。
外面传来声音。
荣崇明亲自张罗,让人端上一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浓稠的汤汁里翻著大块酥烂的牛腩。
“来来来,趁热吃!”
荣崇明笑容满面,“福生,这牛肉里加了当归、黄芪,补气血的,多吃些!”
林福生点了点头,眾人隨即围坐。
接著,林福生忽然注意到了不远处默默帮忙的小天,开口道:“小天,过来一起吃。”
小天一愣,“这,这不好吧,我就是个...”
“没什么不好的。”
林福生觉得他喊上小天一起吃饭,这里面应该不会有人不乐意吧
听到林福声这话,小天看向莫飞鸿和荣崇明,见两人都没有说什么,隨即眼眶一热,使劲点头,在桌角挨著半边凳子坐了。
林福生又扫了一眼,叫上几个平日总是帮他说话的打手。
就在这时,小天凑近林福生,压低声音说了陈仓的事。
“陈仓刚才把胖头他们几个给废了,说希望福生哥你不计前嫌...”
林福生闻言,略微思索,隨即道:“那就让陈仓也过来吧。”
这话传到门口,陈仓浑身一震,快步上前,躬身深深一揖,声音发颤:“谢谢林把头!”
他拘谨地在最下首落了座,头埋得很低。
荣崇明瞥了陈仓一眼,没说什么。
他原本打算等事情落定顺手把陈仓处理掉,没想到这小子倒是个机灵的,抢先一步自己选了活路。
既然如此,他也无需多此一举。
整顿饭吃的气氛还算热闹。
不过祁越、林若因、小天等人都比较拘谨,很快饭就吃完了。
饭后,林福生安抚了姑姑姑父,便隨莫飞鸿上了停在门口的小汽车。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松江傍晚灰濛濛的街巷。
......
同一时刻。
金玉楼二层。
疤面蛟卫宏端坐在太师椅上,指节叩著扶手。
他面相阴沉,眉宇凝著常年见血的煞气。
“你说什么”
“那小子不但没死,还救了陆罡”
“是。”跪地的属下不敢抬头,“属下当时正好在赌坊里面,亲眼所见。林福生今日出现在锦荣赌坊,陆罡当眾致谢,称他是救命恩人。隨后古云舟亲自到场,当眾处置了华文东,断其经脉,当场击杀。胡天南被罚五成產业。”
“古云舟”
卫宏眉头紧皱。
他怎么也想不通。
林福生面对这种场面,居然能活下来。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林福生还救下这么多人,更是榜上了古云舟
其实,他和林福生无冤无仇,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不过是为了想要拿到锦荣赌坊罢了。
可这颗石子,他碾了三番两次,却怎么也碾不碎。
不仅没碎,如今还滚到了古云舟脚边。
卫宏脸色愈发阴沉。
“把我的话传下去,暂时別管林福生了。”
“同心会此番吃了大亏,必然疯狂报復。接下来所有人给我安分守己。”
“至於林福生,一个石皮罢了,早杀晚杀,无非是顺手的事,等风声过了再说,总不能再过一段时间,他成了暗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