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对于真正沈家少爷的过往并不知晓,但好在他四海漂泊,经历丰富,见多识广。
每当魏昆问及乡土人情之时,他总是时刻谨记着现在扮演的角色,倒也能对答如流,滴水不漏,应付自如。
清酒红人面,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二人相互之间看似熟络了几分。
沈青山从魏昆口中得知,此人早年竟然还考中过秀才,可谓文武双全。
后来因为关内四处起义,天下大乱。眼见锦绣文章救不得黎民水火,这才愤然弃笔投戎,手握钢枪,保家卫国……
二人闲聊的同时,燕山监牢之外,蝉鸣阵阵。
高文远正隐于墙角暗处,和一名陌生男子窃窃私语。
他时不时抬头望一眼牢狱门口严阵以待的军卒,那消瘦的脸颊,逐渐阴沉如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其攥着拳头,狠狠一捶身边墙壁,跟着叹了口气,领着同伴,转身离去。
燕山城中,暂且不提。
单说文家小丫鬟趁着月色,拿着魏昆给的通行令牌出了城。
待得赶到土地庙之时,文家的马车停在庙门前,车夫们倚辕打盹。
小馒头尚未迈步进庙,隔着屋檐,便被内里的景象吓的心有戚戚焉。
殿中一个身材匀称,相貌儒雅的老者,正义愤填膺的训斥着一名跪在地上的美貌女子。
丫鬟闻听乃是自家老爷正在因为文小姐插手地方公案,私调兵马之事而大发雷霆。
丫头瞅了瞅被骂的面红耳赤的文玉衡,心知自身也躲不过去,唯有苦着一张脸,耷拉着脑袋,走到文小姐身后,跟着悻悻然跪下。
文震亨见其归来,怒不可遏,破口大骂:“反了你们了,真是家门不幸。
馒头,阿衡说命你前去请魏小子协助。
燕山卫负有守土之责,岂能因个人私交而妄动国之重器?
那小子有没有答应你们所托?当真调兵接管了监牢?”
小丫鬟尴尬的缩了缩脖子,拿眼偷偷瞥了一眼文大小姐,没敢作答。
文老爷子见状,勃然大怒:“老夫问你话呢,你瞅她做甚?”
小馒头挠了挠头,低声呢喃:“小姐……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文玉衡心知抵赖不得,遂回瞪一眼,坦然而言:“什么有的没的?爹爹问你,你便如实说呗,情况如何了?”
“那我真说了哦?魏大个子按照小姐的请求,领兵控制了大狱。
我在他的帮助下见到了沈青山,已经谈妥了。说的我口干舌燥,饭还没吃呢!”
文震亨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阵眩晕,嘴里自言自语:“私自调兵,死罪,死罪啊!”
言罢,眼冒金星,下意识的以手扶额,站立不稳。
二女见状,急忙跳起身,一左一右搀扶着老爷子席地而坐。
文玉衡从旁宽慰:“爹爹,您消消气,容女儿我说上几句话。
眼下王知县昏迷不醒,是死是活尚不确定,城中暂时没有当家做主的地方官员。
此地乃是军事重镇,魏昆身为燕山卫千户,临时接管城防也是理所应当之举,并不为过。
我不过是托他顺带保护一下沈青山而已。我让小馒头私下相请,传的是口信,实无外人知晓。您大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