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愁肠百结,腹中咒骂高文远不得好死。
怎奈骂归骂,他眼下也没有办法辩解。
人家矛头直指的并非亲族血缘,乃是香火传承和世俗规矩。
沈青山颇为无语:“坏喽,咋整?
我要是选择要钱,那就是将沈员外临终改头换面的本心,弃如敝履。
这里面可是涉及了孝道!往后世人会怎么评价我?先别说旁人了,单是老管家和晚晴又会怎生看我?
现下,所有人都觉得沈老爷子背信弃义,行为欠妥。
可我真要是选了钱财,他们肯定又会转而骂我是一个只认财产不认祖宗的不孝子。
姓高的畜牲此计歹毒之极。
哪怕我真的选择要钱,也拿不到手。财叔断不会再把家产转交于我。
他即便是留给晚晴,也不会给一个向仇人跪地磕头,连祖宗都不认之人。
如此一来,我岂不是连根鸡毛都混不到了?看似选了钱,实则一场空。
但,我要是不答应拜入高家门下,衙门便要将全部财产判给高文远,我同样落了个一无所有。
姓高的利用人心为矛,道义为盾,有恃无恐,分明是想陷我于不仁不义,生死两难之境。
此题无解。”
沈青山沉默了,魏昆偃旗息鼓,就连文震亨和刘海柱也默默无言。
在场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想看看他究竟是会数典忘祖?还是宁折不屈?
答案毫无疑问,沈青山自是不会愿意向姓高的畜牲磕头认亲。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只见其叹了一口气,脚下迈出一大步,朗声言道:“罢了罢了,高家遗产,不要……”
“也罢”两字尚未出口,言语未尽。
堂外一个女子的声音悠悠传来:“大哥且慢。”
众人闻声扭头,只见一个妙龄少女,在一名老者的搀扶下,漫步而来。正是沈家小姐和老管家。
沈青山大为纳闷,不知道小妹拖着病体,跑来府衙做甚。
当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沈晚晴身上之时,小馒头气喘吁吁的跑到文玉衡身边。
抬手擦拭着额头汗水,呼哧带喘:“小姐,我回来啦。
可累死我了,饿的前胸贴了后背。今晚我要多吃几个馒头,补补身子。”
文玉衡掏出一方手帕,递给丫鬟,轻声细语:“给,别用袖子擦。
怎生耽搁了那么久?差点赶不上趟。”
“已经很快啦,腿都跑细了。”
“晚上给你加两个鸡腿。”
“真的呀?那我还能多跑两圈。”小馒头喜出望外。
“就知道吃,全办妥了吗?”
“嗯嗯。”
“好,禁声,且瞧着吧。”
“……”
再言大堂之上。
刘海柱瞧见衙役拦下了一老一少,不禁伸头观望,出言喝问:“何人擅闯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