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多有少,先给了再说。其他的,后面再想办法。还是以你捐赠的名义吧。”
“哎,好吧。”
沈青山打开随身木匣,尴尬的从内里拿出银子,冲着四周拱手兴叹:“沈某带有一些钱财,留给将士们安家吧。”
面对此情此景,他实在也说不出多余的言辞。
当场有人义愤填膺的喝骂:“区区三百两,管个屁用?”
“一人五钱银子都分不到,连汤药费都不够,别说养家糊口了。”
“就是,打发要饭的呢?”
“咱们出征时,沈家带头捐赠了两万两。怎么?如今见我燕山卫死绝了,便只拿三百两出来打发我等?”
“姓沈的为富不仁,和当官的蛇鼠一窝。没有一个好人,我呸!”
“亏老子之前还心怀感激,原来他也是见风使舵之徒。”
“兄弟们,朝廷想用这么点钱打发人,我们不能答应。”
“就是,绝不答应。”
“……”
沈青山气愤不已:“他娘的,连我一块儿骂上了?老子捐钱还捐出错来啦?真是升米恩斗米仇,养不熟的白眼狼。”
眼见形势越来越不可控。
魏昆躺在担架之上,伸出一只手捂着胸口,吃力的言道:“兄弟们,且静一静。”
燕山残兵,闭口不言。
魏大个子极力劝慰:“宁远城失守,我等吃了败仗,还有何面目要求过多?当兵之人,服从命令乃是天职。
都莫要再多言,相信朝廷一定会给我等一个说法。先散了吧!”
王承恩近前两步,趁机将圣旨塞进魏昆手中,好言相劝:“魏指挥使,你可要约束好手下之人,静候朝廷后续指令。”
“臣,领旨。”
魏昆言罢,再也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沈青山吓了一跳,连声唤道:“魏兄,魏兄……”
眼见对方没了反应,他慌忙冲着刘海柱请示:“大人,我瞧魏大人伤的颇重,只怕撑不了多久。可否先将他送去医馆医治?”
刘知县自无不允。
沈青山顾不得在场将士们的不依不饶,吵闹不休。
他解下棉服,套在魏昆身上。又瞧其无靴赤足,皮肤冻的乌紫。干脆一狠心,把里衣也解了下来,包裹住对方双脚。
沈青山光着上身,冻的直打哆嗦,吃力的背起魏大个子,仓惶离开了军营,向着医馆行去。
身后吵翻了天,兵卒叫嚣之声不绝于耳,连带着沈家也一并咒骂。
沈青山心头负气,却也没功夫搭理这些人,脚下越行越快。
沿途多方打听,来到一处医馆之外。
他猛一抬头,瞥见店铺匾额,上书“南山堂”三个大字。遂大喜过望,迈步便进。
屋内。
一个身材较寻常女子高挑甚多,肤白如雪的美貌姑娘。
正拿着一卷书册,怒气冲冲的训斥一名小丫鬟:“禅衣,这是你写的问诊记录吗?
什么叫小姐对着八旬老头当胸就是一拳,打的老家伙当场吐血?
我那是给病人推宫过血呢?
好家伙,这让你写的,啥玩意儿啊?
你咋不说我和老头大战三百回合,我还让他三招呢?”
名叫禅衣的丫鬟,小脸绯红,垂首挨骂,不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