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勘验完毕,言说王家之人尽皆死于吸入炭火毒气过量,岂能有假?你还有何话说?”
“不会吧?我不信?”
沈青山快步近前,一连掀开几块白布,露出了尸身真容。
其中有老有少,年纪最小之人,不过三四岁,尚是个娃娃。死尸面目狰狞,满脸漆黑,分明中毒无疑。
大堂之上的所有人,尽皆观之泪目,面露悲愤之色。
刘知县勃然大怒,拍板做主:“王家因买了煤炭取暖,于昨晚全家毒发身亡,无一幸免。
今早街坊邻居发现以后,方才报官。人命大于天,待得料理了苦主后事,本官必将上书朝廷,将你按律法办。
现在正式收回沈家煤矿开采之权。来人啊,先将涉事嫌犯打入死囚大牢,等候发落。”
“得令。”官差领命行事。
沈青山仓惶辩解:“我家的煤炭不可能有毒啊!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还请大人明察。”
“城中只有沈家卖煤,而且左右邻居尽皆佐证,王家昨日确实是打矿场伙计手中买的煤炭。
仵作也已仔细勘验,证明乃是过量吸入毒烟,窒息身亡。人证物证俱在,还要狡辩不成?
你若有证据,便拿出来自证。”
“这……”
沈青山有点抓瞎,不禁也怀疑起了是不是自家工匠装载精煤之时,错拿了野煤。
可一时间,他又无从解释。
刘海柱眼见对方迟疑,遂用力一拍惊堂木,吩咐衙役,将喊着冤枉的沈青山,关入了牢房。
刘知县匆匆退了堂,急于前去安抚恐慌的民众。
反观文玉衡立于堂下,观望许久,从头至尾,并未出言。
她领着丫鬟回了马车之上,愁眉不展,苦思冥想。
小馒头担惊受怕的从旁低语:“小姐,姑爷被抓了。煤炭不是没有毒吗?怎生还会毒死人呢?”
文大小姐摇头苦笑,喃喃自语:“现在家里成天使用,若是真有毒,咱们第一个中招。
而且煤炭皆是整车运往城中,再分而销售。要是某车精煤里混淆了野煤,又岂会只毒死了一家人?
难道苦主王家,买下了一整车煤炭不成?
观死者衣衫,打满了补丁,看着也不似富裕人家才对。穷苦百姓,谁家会一次购买如此之多?
此事,十有八九乃是有人于暗处故意投毒,栽赃陷害。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小蛮闻言,负气抱怨:“既然尚存好多疑点,你方才为何不出面替姑爷辩解一二?”
“我没有证据,恐打草惊蛇。压根不知那暗中下黑手之人,究竟是谁。
可能是有人眼红咱家的煤矿生意,行此肮脏手段。若是如此,倒还好办。
我只怕……”文玉衡欲言又止。
丫鬟狐疑追问:“怕啥呀?”
“别是官府见煤矿成了“金矿”,有心收回,故意唱了一出戏码。”
“啥?刘知县会干出草菅人命的事情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先回去再说。”
“不能不救姑爷了吧?”小馒头带着哭腔埋怨。
文大小姐颇感纳闷:“那个混蛋成天欺负你。你还心疼起他来啦?”
“姑爷人不坏,只是嘴贱。小姐,咱们救救他吧。”
“沈青山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先回矿场,恐大乱将至。”文玉衡斩钉截铁的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