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身处牢房,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他倒不是心忧自身处境,而是颇为担心家中情况。
自知城中百姓恐会去矿场闹事,遂不禁腹诽:“娘的,也不知文大小姐能不能顶得住。
哎,我蹲大狱,总比她进来要强。
文玉衡怎么说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她替我在外主事,此案尚有一线转机。衙门多多少少要给文家三分薄面,换做是我,只怕官府势必公事公办。
他奶奶的,精煤怎生会毒死人呢?”
沈青山睡不着觉,干脆倚着墙壁想着心思:“不对啊,卖出去的煤炭,若是真的不慎掺和有野煤在内。
那么燃烧之时黑烟滚滚,刺鼻难当。王家七口即便是纯种大傻逼,见势不妙的情况下,也应该知道跑路才对啊!哪能够躺着等死?
这么看来,很可能是没有力气逃命,或者压根跑不掉。
可仵作不是确认乃是中毒身亡吗?难不成有人在精煤里下了剧毒?故而引火初时,一切正常。等毒性扩散以后,王家之人不知不觉中,一命呜呼?
对对对,十有八九就是这么个事。坏喽,我咋才想起来呢?当时在大堂之上便应该反驳。”
沈青山用力一拍大腿,懊恼之状,活像一个白天和旁人吵架,被对方骂的狗血淋头,却在夜深人静之时,方才想起来怎么还嘴之人。
他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再而寻思:“要真是有人下毒,又会是何人所为?
莫非眼红我的矿场日进斗金,想据为己有?还是另有图谋?
沈家没啥生意上的仇家,真要说有,只能是云明业和杜五娘。
我现在经营的买卖,和他二人并没有利益冲突啊!兴许是见我咸鱼翻了身,恐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沈青山琢磨许久,越发的觉得疑点重重。
他重新合衣躺下,闭目兴叹:“我能想到的事情,文玉衡必然也早已想到,只是不知道她作何打算。
可以肯定,那娘们儿定然会想办法推翻此案。案情不平反,煤矿便拿不回来,她这会儿一定比我还急。
睡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让文大小姐想办法去吧,我踏踏实实等几日再说。
今晚,秋叶一定想我想的睡不着觉……”
沈青山放宽了心,打起了瞌睡。
天光微亮,耳听有人靠近。
他立马警觉,一骨碌爬坐起身,定睛观瞧。
眼见是文玉衡和小馒头到来,大感纳闷:“你俩怎生进来的?”
文大小姐眼珠一转,换上一副哭丧面容,愁眉低语:“哎,官府判你给王家七口抵命,不日便要凌迟处死。
故而刘知县特许我们来给你送行,你还有什么遗言不?”
沈青山吓了一跳,满脸的不可置信:“啥?凌迟处死?不至于吧?”
“让你猜对了。我不惜花费重金,上下打点,最终改判了宫刑。就是需得进宫伺候贵人,但好歹能留一条小命。”
“滚你奶奶个腿。老子还得谢谢你呗?”沈青山没好气的喝骂。
“不必客气,等入了宫,你好好干,咱家也算在大内有了人脉。”
“咯咯咯……”小馒头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娇笑。
沈青山见状,翻了个白眼:“不是说此案还得上报朝廷吗?咋就突然判刑了呢?你俩唬我的吧?”
“姑爷,小姐逗你玩呢!我给你带了条毯子来,夜里凉,你记得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