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晓对方肯定不会满足于此点蝇头小利,甚至还会对提出的条件,嗤之以鼻。
但她不敢一下拿出太多筹码,只能挂上饵料,放长线钓大鱼。
果然,齐初九浑不在意,甚至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可想而知,也就是当着义妹的面,没有骂出声。换作沈青山在此,弄不好手中茶水已然泼在了对方脸上。
齐姑娘缓缓摇头:“妹子,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我记得曾和你说过,我上面还有八个兄弟呢。
你是官宦人家出身,更是名门之后。应当知晓,似我等此般女子,行事当以家族为重。”
此言,文玉衡倒也赞同,遂再而加码:“要不是走投无路,实不愿姐姐为难。
之前拙夫只同意按市价五成租赁车队。小妹一直觉得条件有些苛刻,等我家老爷出狱,我和他好好说说。按原价租赁,可否?”
齐初九摆了摆手:“车队有的干,便干。没得干,就地解散。
我若不是怕丢了齐家的面子,加之那是我爹爹的心血之一,兴许早就放弃了经营。
我醉心医术,对车行的买卖真的不在意。要是矿场不能继续租赁车队,我打算明年开春,令车夫们自谋出路便是。”
文大小姐眼见对方一口回绝,连心头所想也已和盘托出,遂深吸一口气,亮出底牌:“只要姐姐助我沈家重新拿回矿场,我愿赠送一成干股,如何?”
齐姑娘眼底金光一闪而过,肉眼可见的心动,却依旧强自隐忍,断然拒绝:“我不在乎钱,我对钱没有兴趣。”
文玉衡从对方语调之中听出口气松动,腹中暗道:“胃口不小啊。一成还不知足?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她。罢了罢了,若是她都不敢出手,这城里其他医者只怕更不敢出头。”
文大小姐想到此处,循序善诱:“姐姐想必也知晓,我沈家除了精煤,还有蚝油、鱼露、海产等数门营生。
我今日豁出去了,将海港码头的一成股份,一并转让于你。可否?”
“矿场和海港,各一成股份???”齐初九瞪大美目,颤抖着嗓音询问。
“嗯。姐姐是聪明人,旁人或许不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你手下有车行,应当懂得海港货运的重要性吧?
码头正在修缮,尚不能完全开张。可一旦恢复航运,你手持一成干股,此生无忧矣。姐姐以为,然否?”
“真的只需我替沈家重新验尸?”
文玉衡大摇其头:“还有一个小要求。”
“你说。”
“如果姐姐答应,既成为股东,那么便不能从沈家赚取盈利。车马队伍,不再另付租金。”
“这……”
“我家可负责发放车夫饷银。对你来说,既能省去一大笔开销,车队却依然在你名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还有此种好事?”齐姑娘不可置信的惊呼。
文大小姐并不搭话,心头盘算:“我将租赁费用换个形式,由沈家的名义发放下去。
长此以往,悄无声息的收编了车队,车夫们谁还认你是主?
给你一成,便一成。由我管账,赚多赚少,还不是我一人说了算。
那头猪尚且斗不过我,何况是你?”
齐初九垂首琢磨半晌,没有发现隐患,遂正色询问:“你此言当真与否?”
“嗯,绝无虚言,可立字据为凭。”
“好,既然如此,愿与衡妹妹同进共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