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外的天霜城旧址,宁家废墟上空裂开道百丈缺口。
浑身缠绕锁链的魔神虚影正从裂隙中挤出半个身子,所过之处草木尽数枯死,连岩石都渗出黑血。
"来不及了。“唐乐反手将神火灭世刀插进山壁,刀身蓝焰顺着地脉蔓延,”我先引地火暂封……"
"小友莫急。"沙哑嗓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灰袍老者拄着桃木杖踏月而至,杖头挂着的青铜罗盘正疯狂旋转。
他随手撒出把黄豆,落地化作金甲力士,结阵困住暴走的触手。
幽璃的破军星旗瞬间指向老者咽喉:“天机阁的窥天盘?"
"苍龙女娃好眼力。”老者笑呵呵撩起兜帽,露出左眼空洞的眼窝:
"老朽天机阁第七长老,特来送份大礼。"
他屈指弹出一道玉简,简上"葬天"二字让唐乐瞳孔骤缩。
玉简在月光下投射出山川虚影,其中三处标记正与苍龙之心共鸣。
老者摩挲着罗盘上崩裂的卦象:"魔神当年被分尸镇压,宁家守的不过是截指骨;想补全葬天策下册,需集齐另外六部至宝。"
东方忽然传来惊天巨响,魔神虚影已完全降临。
它抬脚碾碎半座山峰,滚滚黑潮吞没了沿途逃难的百姓。
幽璃的逆鳞突然发烫,苍龙之心在掌心显现——正北方标记的位置亮如星辰。
"北冥海眼。“老者桃木杖点向翻涌的黑潮,”那里沉睡着苍龙逆鳞盾,也是葬天策记载的封魔地。"
唐乐突然按住老者手腕,修罗纹爬上对方枯瘦的手臂:"天机阁既知解法,为何等到现在?"
老者任由黑气在皮肤下游走,独眼望向裂隙中挣扎的百姓:
"葬天策下册需苍龙血脉唤醒,而天机阁百年前就算到,能执掌星旗者会在今日现世。"
他忽然咳嗽着吐出口黑血,罗盘"咔嗒"裂开道缝隙:
"这具身子撑不过三刻钟,小友可愿赌一把?"
幽璃的龙爪已按在北冥海眼标记处,破军星旗卷起猎猎狂风。
她回头望向被黑潮淹没的村落,依稀看见个母亲将婴儿抛向未被污染的树梢。
"赌。"唐乐拔刀斩向虚空,蓝焰劈开条通道,"但我要你先救那孩子。"
老者大笑震落松枝积雪,桃木杖重重顿地。
十二名金甲力士化作流光没入黑潮,在婴儿坠地前结成莲花法座。
魔神愤怒的咆哮震塌山崖时,三人已消失在传送阵中。
……
北冥海眼的浪涛声宛如巨龙喘息,幽璃刚踏上礁石就踉跄跪倒。
苍龙之心悬浮在海面上,映出海底万丈深渊处的青铜巨门。
门缝中渗出的寒气冻结海浪,却让她的血脉前所未有地沸腾。
唐乐抹去眉间冰霜,看见锁孔竟是逆鳞形状。
幽璃毫不犹豫剜下心口鳞片,鲜血尚未滴落就被寒气凝成血晶。
青铜门开启的刹那,整片海域突然静止。
十万沉尸自海底直立,空洞的眼窝齐刷刷望向闯入者。
唐乐的神火灭世刀蓝焰暴涨,却照见尸群最后方那个熟悉的身影——宁雪儿的尸身正托着块残缺的龟甲,嘴角挂着释然的笑。
"葬天策的引子......"老者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的身躯已半透明,却死死按住想要上前的唐乐,"让她去,这是苍龙的因果。"
幽璃踏着冰阶走向尸群,破军星旗扫落漫天霜花。
当旗尖触及宁雪儿手中的龟甲时,海底突然升起盘龙柱,上面悬浮着件苍龙至宝—苍龙逆鳞盾。
魔神在现世的咆哮化作滚滚雷鸣,而葬天策下册的经文正逐一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