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孙总督派人来了!就在关内等着!”
朱由检一愣。
孙传庭派人来了?
他策马进城。
关内驿馆,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将领跪地行礼。那人甲胄上满是泥点子,脸上胡茬乱糟糟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连日赶路没睡好觉。
“末将孙督麾下参将王定国,叩见陛下!”
“起来。”朱由检,“孙传庭人呢?”
“孙督还在西安。”王定国,“他让末将冒死突围,给陛下送一封信。李自成的游骑四处都是,末将绕了三百里山路,才从山间道摸过来。”
着,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
信封皱巴巴的,沾满了汗渍和泥土。
朱由检接过来拆开。
信倒是不长,但字迹潦草,明显看得出写得很急,有些地方墨汁都洇成了一团:
“臣传庭顿首再拜,贼势骤起非比寻常。”
“臣查其粮械,多来自江南,有些且与南洋贼寇有关联。”
“因此臣断定此非单独的流寇复起,乃余孽作祟。”
“臣本欲北上平贼,然西安为西北根本,不敢轻动。”
“今已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可保无虞,唯延庆庆阳两地百姓,盼陛下如盼甘霖。”
“臣知陛下必亲征,故遣送军情,供陛下参详。
“李自成军中,有江南口音者数百人,衣甲精良刀法娴熟且进退有度,非寻常贼寇。”
“臣派细作探得,这些人自成营垒,不与老营混杂,且时有争执。”
后面还洋洋洒洒附了许多战场情报,朱由检看完,把信递给陈演。
陈演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江南口音?南洋番号?这些人胆子不!”
“胆子大才好。”朱由检冷笑,“胆子大,才跳得高。”
“跳得高,摔下来才够响。”
他看向王定国。
“你回去告诉孙传庭,守住西安别动。”
“朕的天兵,定会火速支援。”
“是!”
王定国领命,连口水都没喝,翻身上马,又匆匆离去。
大军绕过潼关,继续北上。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似的。
而路边的村,几乎都十室九空。
有的被贼军抢过,门窗都被拆了当柴烧,只剩四面透风的土墙。
有的干脆跑光了,门上贴着封条,院子里长满了枯草。
偶尔看见几个百姓,那也是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看见大军过来,竟也不躲,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像行尸走肉。
朱由检下令,沿途设粥棚,赈济灾民。
陈演忍不住劝:“陛下,咱们粮草本就不多,从南京运过来耗费巨大,这么一路放粮……”
“粮草没了可以再调。”朱由检,“百姓没了,那可就真没了。”
陈演不敢再。
三日后,抵达西安府境内。
远远地,能看见西安城的轮廓。
城墙上,旌旗招展,守军来回巡逻,严阵以待。
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兵,弓箭手、火铳手交替布置,看得出孙传庭的布防很用心。